纪声声睡不着。
她脑内一直闪现许余跪下的样子。
……只是为了让她摸摸他的头。
她的劝解没有用。
许余承诺她回来休息就会走,她才重新躺回床上。
但一直放心不下。
情况真是极端又棘手。
三个小时过去了。
许余应该已经离开?
纪声声起身,莫名感觉很冷,便裹着被子下床。
打开门,许余还跪在那里。
纪声声无力地蹲在许余面前:“回去睡觉吧,好吗?”
“声声,我不想分开。”
纪声声没办法劝动他,只能尝试着把手垫在他的膝盖下面。
地板很凉,很硬,这样僵持下去,她怕许余身体会吃不消。
“声声,不分开,好吗?”许余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纪声声:“……”
“好吗?”
“我不同意的话,你要一直跪下去吗?”纪声声无奈地。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许余这样。
“可是,你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觉得总是彼此打磨都很痛苦,想冷静冷静。
“不分开,好吗?”
“可是你会介意……我不知道怎么能完全避免接触。”
她能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了别人的行为。
万一邢星凑过来和她说话,她不能保证这种情况一次都不发生。
就像晚上时,高中时期关系好的同学来找邢星玩,他们提起她,邢星便打来电话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
她拒绝了。只是这通电话如果被许余听见,他会不多想吗?
“我会改。”
“……你先起来。”
她并不想折磨他。
“声声,不分开,好不好?”
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有用,许余始终不愿意起来。
许余的膝盖有几处青紫,纪声声看了很难过。
“别这样,好么?”
“你为我难过?”许余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安慰地,“声声,不要哭。”
许余肩头的咬痕很明显,肯定很痛。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纪声声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很煎熬。
最后,她心软下来,拥抱许余。
许余对于和她的关系充满焦虑,好像一刻也不能接受她的注意力偏移。
这一切,她有责任。
“你要在我这里留宿吗?”纪声声担心地看着许余的膝盖,“还是我送你回去?”
“你还想见我吗?”
纪声声看不了许余的脸,一看就觉得很心疼。
“你想见我,我就留下。”
“所以,你想让我留下,对吗?”
“声声,回答我。”
“……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她,接受他的赎罪。
终于回到卧室,纪声声感觉轻松了一些。
“……我检查一下。”
他有感觉到纪声声受伤才停下,而且她走路姿势也有些问题。
“不要了……我没什么。”
她受不了许余的注视。
“乖……”
只要许余好好和她说话,她总是没办法拒绝。
肿胀和撕裂是显而易见的结果,他很难推卸责任。至于纪声声的胸口……他目光扫过,又快速挪开。
他应该被惩罚。
成玉带的小药箱里有红霉素软膏,许余帮纪声声涂好,随后躺在她身侧。
“你在想什么?”
见许余睁着眼睛,纪声声侧身面对着他。
“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她……这么近又那么远。
这是许余第三次体会到“失去”纪声声的感觉。
是他拥有了又不珍惜,一次次制造人为的磨难。如果他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今晚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他以为自己有身体这个筹码,可以逼纪声声只待在他身边。是他想得太多了。
“许余……”
纪声声捉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耳朵、锁骨……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我是真实存在的,我不会凭空消失,你是真实拥有我的。”
所以,不要感觉这么不安全,这么不信任,这么压抑。
她没有任何意思,这种单纯的肢体触碰,不代表他没有。
“呀——还不睡吗?”
这样不着寸缕地躺在他身边,他怎么睡得着?
“……不是喜欢接吻?”
“那确实是喜欢……”纪声声不反抗,“只是也不能喜欢就一直……”
“为什么不能?”
……
前一天晚上除了许余和成玉以外,大家几乎都喝了酒。
所以早晨只有他们按时起床了。
成玉本来打算偷偷卷许余,所以才没去一楼的室内游泳池,特意去了地下。没想到还真跟许余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