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明媚,碧湖如镜,倒映着岸边错落有致的花树,宛若彩绘般的景致。
露华院的湖心亭中,大夫人焦氏端坐在大理石圆桌旁,她戴着一副赤金嵌紫翡翠的头面,身着宝□□笼纹妆花袄,下衬紫色玉兔满地金马面裙,端丽典雅,仪态万方。
柯妈妈端了一盏木樨香露,捧至大夫人焦氏近前,她却摆手道,“罢了,还是先将那丫头领来,让我看看她绣的披风如何?”
柯妈妈忙将手中的瓷碗递给身后的小婢子,而立在另一侧的清璧闻言,便立时退出凉亭去,将立在廊道上的江绮霞引入凉亭之中。
江绮霞手捧着绣好的暮山紫披风,又朝着焦氏福身,恭谨道,“大夫人万福。”
焦氏抬了抬手,淡淡道,“不必多礼。披风可是绣好了?”
江绮霞便直起身躯,却依旧是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应道,“回大夫人话,披风已然绣好,还请大夫人过目。”
言罢,清璧便将江绮霞手中所捧着的披风取了去,又捧至焦氏眼前,焦氏接过披风,细细察看。只见那暮山紫缎面上的绣花做得极其精美,婀娜明艳的秋海棠,花瓣以由深及浅的红色丝线绣成,色泽过渡自然,且形态逼真。再配上鹅黄的花蕊,鲜嫩俏丽,别有韵致。还有掩映在花叶之间的金丝如意纹,点点金光,若隐若现,华而不俗。以及点缀在如意纹轮廓上的珍珠,颗颗浑圆莹润,光泽柔润,更添了几分细腻温雅的韵味。
焦氏看过这绣花披风,心中甚是满意,又看向身旁的柯妈妈,点头示意。
柯妈妈遂转身,同江绮霞道,“绮霞姑娘,还请随我去玉漾阁坐会儿吧。”
江绮霞便朝着焦氏福身告退,又跟上柯妈妈的脚步,往玉漾阁行去。
待入了玉漾阁,只见这一处虽比不得露华院的堂屋那般宽敞,却也是亮堂堂的。靠东的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的锦雉绣画,绣画下面摆着一个红木描金海棠的矮柜。
柯妈妈将那矮柜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只妆匣,又将妆匣捧至江绮霞跟前,打开盖子,只见匣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首饰,有嵌宝石的花丝金琵琶耳坠,鎏金点翠手镯,嵌绿松石的青梅竹叶银簪,银镀金穿珠流苏步摇,羊脂白玉戒子,紫碧玺雕葡萄佩等等。
这一匣子的珠光宝气,看得江绮霞有些眼花缭乱了。
只听柯妈妈温和地笑道,“绮霞姑娘,请挑几样喜欢的拿去吧,这些便是大夫人给姑娘的恩赏了。”
江绮霞望着柯妈妈,有些茫然,柯妈妈便又道,“这一匣子首饰,本就是大夫人让老奴备下用以赏赐之物,还请绮霞姑娘放心挑选吧。”
闻言,江绮霞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抬手,却只选了那枚羊脂白玉的戒指。柯妈妈见状,便取了鎏金点翠手镯,以及那嵌宝石的花丝金琵琶耳坠,塞到绮霞手中,不等绮霞反应,她又快速盖上妆匣,将其放入柜中。
江绮霞忙道了谢,柯妈妈遂道,“咱们大夫人素来赏罚分明,绮霞姑娘将这披风绣得如此好看,自然能得赏。”
“大夫人那边还需试穿披风,我也离不得太久。针线房的活计应该不少,我便不耽误绮霞姑娘了。”柯妈妈说道。
闻言,江绮霞立即福身告退。
柯妈妈便唤来了两个小婢子,让她们好生将江绮霞送出了露华院。
如此,江绮霞一出了露华院,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往针线房行去。
行至半途中,江绮霞又遇见了过来露华院给大夫人请安的沈凝馥。今日的沈凝馥着了一身蜜桃粉的圆领大襟衫,胸前还绣着一圈葵瓣宝相花纹,下衬象牙白绣圆头柿蒂纹的马面褶裙,很是端庄娴雅,秀美大气。
江绮霞忙福身行礼,沈凝馥则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