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回身,却见沈聿谨立在那处,忙福身行礼。
沈聿谨道,“不必多礼。”
江绮霞便直起身子,借着月光,沈聿谨见她眼眶微红,想是哭过,遂蹙眉道,“受什么委屈了?眼圈这般红。”
江绮霞摇摇头,道,“没有,奴婢不曾受委屈。只是被沙迷了眼,现下已然好多了。”
见她不愿多说,沈聿谨倒也没有追问下去,只转了个话锋道,“你若暂时还不想睡,不如陪我走走?”
江绮霞点点头,遂跟上了沈聿谨的脚步,缓缓走着。
不知不觉间,江绮霞随着沈聿谨走到了澄池畔,眼下虽不是莲花盛开的时节,却有一片片田田莲叶。田田莲叶间隐着一叶小舟,小舟上还点着一盏灯火,只见它渐渐划向岸边来。
待小舟靠了岸,撑船的小婢子便道,“绿裾见过三公子,三公子万福。”
沈聿谨点点头,又抬手示意绿裾免礼,再看向江绮霞道,“走吧,随我上去坐会儿。”
江绮霞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举步,随沈聿谨上了小舟。沈聿谨与江绮霞相对而坐,中间的矮几上摆着几样巧致的点心,诸如米酿玉桂饼,桂花酒酿绿豆糕,桂花藕羹此类。
待沈聿谨与江绮霞都坐稳了,绿裾便又撑着长杆,将小舟缓缓地划向湖心。
沈聿谨执着茶盏,轻抿了一口清润的茶汤,却也这是默然。
江绮霞自也不敢轻易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她只是垂眸,望着水中的月影,默不吭声。待小舟划至湖心,一阵薄薄的夜雾拂来,宛如少女面庞上的那一袭紫纱,又给这月夜增添了几分朦胧又神秘的美感。
待夜雾散去,空中忽然升起了点点光亮。那是祈福的孔明灯吧?一盏又一盏地,飘飘摇摇地飞向天际,承载着满满的期待与祝福……它们虽都不及皓月明亮,却独有一种温柔缱绻的美丽。
沈聿谨看向灯辉映照下的江绮霞,粉白的脸庞,明亮的双眸,娇美得令人不舍得错开眼去。
“听说你是文县人,我记得文县有个月夜放灯的习俗。”沈聿谨淡淡说道。
闻言,江绮霞欣然道,“是,奴婢的老家就在文县碧桃村。咱们那儿的确是有月夜放灯的习俗,就在寒露时节。不过,奴婢离开家许久了……”
说到这里,江绮霞难免有些伤感,但她不敢将心中所有的思愁都曝露出来,却扬起脸来,勉强笑着,问道,“奴婢竟不知道宁都也是这样的习俗吗?”
沈聿谨轻轻摇头,道,“不,宁都没有这样的习俗。”
闻言,江绮霞偏头,疑惑道,“那今夜这些灯是怎么回事?”
沈聿谨没搭腔,反而是撑船的绿裾含笑道,“绮霞姑娘,这些灯是三公子特地安排人放飞的。姑娘且瞧瞧,那些灯所飞向的方向,是不是就是文县的方向啊。”
江绮霞望着那些灯飞去的方向,的确就是文县的方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一时间,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谢过沈聿谨,却又见他不知从哪里变幻出一封信来,交到她手中,道,“鹤鸣的兄弟正巧去了趟文县,路过碧桃村时,便去你家瞧了瞧。你父母托他将这信带来宁都给你,你好好看看吧。若是要回信,只管写了给我,我自会让人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