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绣好的那对翠蓝底绣木芙蓉双鸭福袋被送至幽兰院时,沈聿谨正坐在南书房的青玉案前临帖,见鹤鸣将那对福袋呈至他的眼前了,他才搁下了手中的笔,又执起那对福袋,仔细端详了片刻,方温声赞道,“竟绣的是《芙蓉双鸭图》么,倒是绣得别致。芙蓉娇媚,双鸭灵动,甚是好看。”
闻言,鹤鸣便也随之附和道,“若是叫沁妃娘娘见了这对福袋,想来她也会十分喜欢的。”
沈聿谨轻嗯了声,又问,“江绮霞眼下人在何处?她怎么不亲自将这对福袋送进来?”
鹤鸣便道,“绮霞姑娘如今就在外间等着呢,她原本是想着先让奴才将福袋送进来给公子您过目,若有什么需要绣改之处,随时唤她进来便可。”
“往后她若是来了,无需通传,让她直接来见我。”沈聿谨道。
鹤鸣即刻应了是,便又出去外间,将江绮霞好生引入书房内室。今日的江绮霞着了一身浅蓝色绣蝶恋花的比甲,内衬蔷薇粉琵琶袖上衫,下衬蔷薇粉绣月兔的马面褶裙,与她发髻上的蔷薇粉绒花呼应着,叫人一打眼瞧见,便觉得她十分娇俏可爱。
而江绮霞见了沈聿谨,忙福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三公子万安。”
闻言,沈聿谨便将手中那对的翠蓝底绣芙蓉双鸭的福袋轻轻放在案上,又温文道,“免礼。”顿了顿,他又转头看向鹤鸣,鹤鸣立时会意,作揖告退,转身出去了。
南书房内顿时静了下来,沈聿谨又重新执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继续临摹,半晌无人说话。
偶然刮来一阵大风,将窗户吹开,又拂动了窗前悬着的那一串镂空缠枝纹银香囊,阵阵香风袭来,叫人神清气爽。
沈聿谨蓦地搁下笔,抬眸望向江绮霞,只见她看着那串镂空缠枝纹银香囊出神,遂道,“你喜欢这银香囊?”
闻言,江绮霞忙收回目光,恭谨道,“奴婢只是觉得这银香囊做得精巧,里头添的是特制的香丸吧?这香气也是极好闻的。”
沈聿谨点头,道,“是,这银香囊是朱颜阁的长玉娘子赠与我的,银香囊里添的香丸也是她亲手调配而成的,香气芬芳淡雅,有凝神静气之效。你若觉得喜欢,便将它带了去吧。”
江绮霞忙道,“原是长玉娘子亲手调配的香丸,难怪这般清香怡人了。不过,这镂空缠枝纹银香囊既是长玉娘子赠给三公子的,奴婢又岂敢将它带走。”
沈聿谨正要再说些什么,鹤鸣却隔着门来报,“三公子,侯爷请您过去德康院一趟,说是有事同您商议。”
闻言,沈聿谨心中很是意外。虽说定远侯是他的父亲,但他们父子之间却并不亲近。定远侯素来看重长子沈聿权,疼爱幼子沈聿谦,一向对沈聿谨这个三子不太关注,甚至时常遗忘了他的存在。
今儿,却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他来了。
“可有说寻我所为何事?”沈聿谨问道。
鹤鸣则道,“未曾交代。”
如此,沈聿谨便不得不暂且离开,往德康院去。
然,临出南书房前,沈聿谨又忽然回过身来,望着江绮霞,和声道,“这屋子里的东西,若有你喜欢的,便尽管拿去。”
江绮霞朝着他福了福身,只道,“谢过三公子。”
沈聿谨微微颔首,又道,“那我便先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