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再度福身,目送沈聿谨出了南书房,随后又回眸,望了望那串镂空缠枝纹银香囊,心中却默默感叹了一番,如此特别的香气,原是佳人所配所赠,他自是要挂在窗前,静静品赏的。
可笑自己还动过念想,也曾想过要为他绣制香囊,到底不及这个银香囊来得精巧可人。
如此想着,江绮霞便也从南书房内室走了出来。
行至外间,正遇上了来寻沈聿谨的沈凝馥,忙朝她福身道,“奴婢见过大姑娘,大姑娘万福。”
沈凝馥遂将江绮霞扶起,又问道,“聿谨呢?他不在这儿吗?”
江绮霞便道,“方才侯爷遣人来请他去了德康院议事呢。奴婢正要回艺绣堂去,大姑娘若无别的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江绮霞本欲转身离去,却被沈凝馥拦下,她又附在江绮霞的耳畔说道,“你且等等,我此番来寻聿谨所为之事,大抵与父亲寻他之事相同。你应该也知道,我兄长就要回来了。不过,他此番回来,还带回了两个苍洲女子。他在信中提及,这两位苍洲女子是他故交的妹妹,那故交得了急病离世,家中也已然无其他亲人可以照顾她们姊妹两,兄长便做主将她们带回宁都了。”
沈凝馥说着,顿了顿,又压低了声,同绮霞道,“原本咱们府上多养着两位姑娘,也不算什么。只是,我兄长却有意纳她们之中的姊姊为妾,可父亲与母亲自是不允的,偏那女子又怀了身孕。眼下,真是棘手极了。父亲的意思,兄长与三哥哥素来亲近些,由三哥哥出面,与兄长说说。这姊妹两还是暂时先安顿在侯府外头,待那姊姊诞下孩儿,再说接回侯府之事。另外,你心中应当也是奇怪的吧,此事儿,我究竟因何告知与你。实则是,她们虽被养在外头,可那女子腹中的骨肉终归还是咱们侯府的血脉,故而,也是怠慢不得的。母亲迟早是要从针线房调去几个丫头,出府伺候她们去的。我其实不太希望被调出去的人是你,你要尽早打算。我过来,也是有心与聿谨商议此事的。毕竟,外头的活计可不简单,并非是在侯府做做针线就罢了。”
闻言,江绮霞满心感激,遂道,“多谢大姑娘提醒,奴婢感激不尽。”
沈凝馥点点头,又道,“聿谨既去了德康院,我便在此等他回来,你若还有要忙的,便回针线房忙去吧。”
“是,那奴婢先告退了。”江绮霞朝着沈凝馥欠身后,方转身离去。
如此,江绮霞便退出了南书房,离了幽兰院,回到了艺绣堂。
江绮霞重新坐回自己的绣架前,取出绣架旁柜子里放着那两条漳绒围脖,正要着手绣制时,心中却忽然又想起了在幽兰院时,沈凝馥与自己说的那番话……
然,江绮霞暂时还不想出侯府。毕竟,她若果真去了外头伺候,虽说活计要比在府中轻省许多,但奴籍到底还是在侯府,且不知那姊妹两将来会如何安置。再者,听着沈凝馥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夫人选中的丫头,可不止是去伺候姊妹两那么简单,怕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坐在江绮霞身旁的绘屏,见她只管捧着漳绒围脖发愣,遂关切问道,“怎么了,你也有想不出花样子的时候么?”
经绘屏这么一问,江绮霞忙将飞远的神思给收了回来,道,“嗯,是呀,暂时没什么好的想法。”
绘屏浅浅一笑,温和地说道,“你便是这般干坐着,一直逼着自己想,也未必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不若出去走走,散散心,没准儿就有好的想法了呢。我听她们说,德康院附近的景致不错,你可以过去德康院外围逛逛。不过,可千万别往德康院里去,那可是侯爷议事之地,不好乱闯的。”
“德康院啊?”江绮霞有些迟疑。
绘屏则又道,“虽说那德康院是咱们侯爷的议事之地,但你只是在附近走走,又有何不可的。况且,你来定远侯府也有些日子了,合该熟悉熟悉各房各院的环境,否则,将来若是侯爷有什么需要的绣品,你难道也躲着不去么?”
如此说着,绘屏又挽起江绮霞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劝道,“去吧,去看看。这一趟,不会白走的。”
因着绘屏的温声劝慰,江绮霞便点头应了是,遂又将这两条漳绒围脖放入柜子中,起身往德康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