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景欣然点头,连连道谢后,方告了辞。
是以,竹韵便打发了那小婢子随遥景同去画春院送昭君套,待遥景她们离去,竹韵便又行至江绮霞身侧,又将那一荷包的银锭递给江绮霞,道,“瞧,都是奔着你的手艺来的。”
江绮霞倒也没立时接过,见她迟疑,竹韵又道,“婉姨娘今日生辰,这倒不好推辞。怎么,你不愿意?”
江绮霞摇了摇头,遂接过那荷包,只取了其中两块碎银,道,“给得太多了。”
竹韵莞尔,道,“你且都收着吧。你的手艺值不值得,莫非她们心中没数么?”竹韵一边说着,一边将荷包塞给江绮霞,又道,“且这手炉套子是急着要的,绣好了,你还得亲自送去画春院一趟。”
闻言,江绮霞心中虽仍有些犹疑,竹韵却已然将握在荷包上的手给收回了,转身道,“好好给她们绣吧,我还得去一趟宝月阁呢。”
待竹韵走后,江绮霞便将那一荷包的银两放入柜中,随后又沉下心来,思量如何绣制这手炉套子。回想起婉姨娘的模样与性子,江绮霞只觉得那些娇柔的花儿比较配她,但她又曾听绯桃说起过,婉姨娘却似乎并不喜欢那些过于柔弱的娇花,且画春院里也从不摆什么娇艳花儿,只摆了两盆带刺的仙人掌。
江绮霞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绣一只仙人掌的手炉套子。
因这手炉套子是绣给婉姨娘为生辰礼的,故而江绮霞选用的底布为桃夭色,丝线也多用清新暖色的。她用浅青翠色的丝线绣制仙人掌肥厚的茎片,又用铜绿色的丝线绣出边缘的轮廓,再以米白色的丝线点绣小刺儿,绣得既细致又不突兀。另外,开在仙人掌上的小花,则以淡粉红色的丝线绣制花瓣外层,再以嫩黄色的丝线向内过度,明黄的丝线绣制花蕊,整朵颜色渐变自然,且凸显出了花朵的轻盈娇嫩之态。
待绣制完成,江绮霞便捧着绣仙人掌的手炉套子,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绣改之处后,便从绣架旁起身,带着它步出艺绣堂,往画春院行去。
江绮霞穿过艺绣堂外长长的回廊,又绕过澄池畔,这才来到画春院的门前,只见守门的绿衣小婢子正靠着门柱打瞌睡。
如此,江绮霞便上前,轻轻将那绿衣小婢子摇醒,又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位妹妹,我是针线房的绮霞,来给婉姨娘送绣花手炉套子的。”
一听来者自称针线房的绮霞,那绿衣小婢子忙打起精神来,笑盈盈地说道,“你就是针线房的绮霞姐姐啊,我都等你许久了。快随我进去吧。”
江绮霞朝着那绿衣小婢子微微一笑,便随她步入画春院。
画春院这处,果然与别的院子都不大相同。其他主子们喜欢种在院子里的花草,在这儿却是一概不见的,不过是两盆仙人掌静悄悄地摆在院子角落的花架上,倒显得十分清新醒目。恰逢了这两盆仙人掌开花之时,青绿光润的茎片上布满细细白白的小刺儿,几朵亮黄色的小花儿开得正是灿烂,宛若玉台金盏。
江绮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炉套子,其上所绣的仙人掌倒是与这两盆有些神似,却听身侧绿衣小婢子赞道,“绮霞姐姐的手艺真是厉害,这手炉套子上绣的仙人掌,竟然与咱们这儿养的这般相似!莫非姐姐就是按着这里的仙人掌绣的?”
江绮霞还未来得及答话,却听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遥景扶着婉姨娘出来,江绮霞忙朝着婉姨娘福身道,“奴婢针线房绮霞,见过婉姨娘,婉姨娘万安。”
婉姨娘忙上前来,将江绮霞虚扶起,道,“快不必多礼。”
言罢,婉姨娘的眸光又落在江绮霞手中的手炉套子上,江绮霞便将绣好的手炉套子呈上,道,“几位姐姐们托我给婉姨娘您绣的手炉套子,望姨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