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加载出来。
第一栏是设备检测结果:正常。
第二栏是操作人员签名栏。
电子扫描版。
笔迹清楚。
签名:程雪阳。
下方是时间戳:03:01:12。
许清和盯着那行字,皱眉,“这不可能。那时候他还在国外,根本没回来。”
沈知微没说话。
她看着那行签名,像看着一道裂开的墙。
过去三年里,她拼了命想找回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每一处漏洞,每一个被抹掉的痕迹,她都亲手挖出来。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面对所有真相。
但她没想过,其中一页,会是他写的。
“要不要导出来?”许清和问。
“先拍下来。”沈知微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许清和掏出微型相机,对准屏幕连拍三张。刚收好设备,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她压低嗓音。
沈知微立刻关掉界面,退回主菜单。程雪阳不在这里,这件事现在不能问。
她们迅速退出操作间,沿原路返回。许清和提前启动断电装置,走廊灯闪了一下,监控屏幕黑了三秒。
两人趁机钻进侧道,躲进一间废弃工具房。
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几秒,又继续往前。
等彻底安静,许清和才松口气,“应该是巡检员,差两分钟就到点。”
沈知微靠着墙,呼吸慢慢平复。
她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九点五十八分。
距离正式换班还有两分钟。
“我们现在回去?”许清和问。
“不。”沈知微说,“等十分钟后再走。别赶在他们交接的时候露面。”
许清和点头,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她没再说话,似乎也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沈知微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左手又一次按上太阳穴。
头痛没来。
但心口闷着,像压了块没烧透的炭。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站在天台边缘,手机信号突然中断。楼下有人举着镜头,却没人拍到她跳下去的画面。
原来不是运气。
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
屏蔽信号,封锁传播,控制信息流——每一步都算准了。
只是她没想到,执行这个任务的,会是一个尚未归国的人。
程雪阳的名字出现在这份日志里,要么是冒用身份,要么……
她不愿往下想。
门外风声渐大,吹得铁皮屋檐轻微晃动。
许清和忽然开口:“你说会不会是被人栽赃?比如,有人复制了他的签名,或者盗用了他的资料?”
沈知微抬眼看她。
“有可能。”她说。
但这话她说得不重。
因为她知道,心跳不会骗人。
她看到的画面里,那个人是活的,呼吸的,动作自然的。不是伪造,不是模仿。那是真实的程雪阳,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从未提过。
一次都没有。
工具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主机运转的嗡鸣,持续不断。
十分钟后,她们悄悄离开机房区域,回到外围接应点。程雪阳已经在车里等了。
见她们上车,他问:“顺利吗?”
许清和看了沈知微一眼,没接话。
沈知微系好安全带,说:“拿到了。”
“有没有发现异常?”
“有。”她说,“你在三年前,替人值过一次夜班。”
程雪阳愣住。
他转过头,认真看她,“你说什么?”
“五月十七日凌晨,你在通联通信的城东三号机房,签过一份维护日志。”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电子档案和纸质备份都有记录。”
程雪阳沉默了几秒。
他慢慢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收紧。
“我想起来了。”他终于开口,“是有这么回事。我表哥当时在那家公司做技术主管,临时找我顶班。我没多想,就去了。签完字就走,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他看向沈知微,“但我没碰任何核心数据。我只是按流程走了一遍巡检,确认设备运行正常。我不懂他们的系统架构,也没权限查看日志内容。”
沈知微看着他。
他的眼神没躲。
她没再追问。
车子启动,驶离厂区。
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心跳渐渐平稳。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