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懒懒道:“我高兴了我,又不是我的东西,我又不是你的跑腿!自己的东西自己扔去!”
“我不想跟你吵,我不想把时间全用来跟你无止境地争论。我不管你什么想法什么理由,反正那些东西我搬不动,它们现在就在家门口,你就应该去给处理掉,你必须去处理掉,不能叫它们挡着路。你去处理掉了就万事大吉。”
“我高兴了我!自己好手好脚的干嘛不去扔?”石良嘴硬着,然而还是觉得理亏,只僵持了一会就扔掉了。
屈晚慧见石良还能把余下的垃圾全部处理掉,心里那口气也就消了。一时的气消了,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再难拔除。
盛洁终于和孔方南开口了,说她爸爸帮他们找了一个很靠谱的带娃娃的嬢嬢,问那个嬢嬢住哪个房间合适。
孔方南愣了一会,暂停了游戏,起身攀着盛洁的肩膀,问:“说好我来带娃娃的嘛,怎么又找嬢嬢?嬢嬢咋个有我自己带的好嘛,还要花钱。”
“你有大好的前程,我怎能让儿子困住你嘛。你只有去上班的时候才开心,笑容也多,我晓得。我不能装作不晓得。我晓得你都是为了成全我才牺牲你自己的事业在家带儿子,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盛洁一字一句都是发自肺腑。
孔方南定定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去上班,叫嬢嬢来带儿子?然后我们挣钱给她?”见整理文件的盛洁郑重冲他点头,又说:“那,那个嬢嬢一个月好多工钱嘛,哪来的?住家里吗?”
“是妈老汉找的,是我的远亲。我小时候还经常见她,她也是在家做了多年家庭妇女,把后人都培养出去了,又和男的离了婚。一听到我爸妈说找人帮忙她就说来帮我,她最喜欢小娃儿了,带小娃儿又带得好。说一个月给个四五千,包她住和吃就行。她还帮我们煮几顿饭,还帮我们打扫卫生,我老汉说她煮饭多好吃的。你看嘛,这下给我们免去好多麻烦,你也可以安心去上班。”
孔方南心里虽不高兴,面上还是和颜,转身就切换电脑页面准备投简历了。
盛洁搂抱着乌啦啦叫的瘦儿子对孔方南说:“那以后家里的开销还是要麻烦你负责一样呢。或者你的工资付家用,或者付嬢嬢的辛苦费,好不好嘛?”
孔方南没回头,眯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说:“可以嘛。那要看我好久找到工作,还要看我的工资是好多,万一我的工资不够付嬢嬢,那还是要靠你。我觉得不现实,现在好多同学都在说,说现在能保住饭碗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工资多高,有工作就不错了,我就怕工资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我了解!”盛洁面无表情地对着孔方南的后脑勺,怀里的儿子扑腾着。
“要我说,还是算了,还是我来带他嘛,别个带是要给钱的嘛,我带就把这份钱省了嘛。你还可以安心些工作。万一,我是说万一人家不尽心,那多麻烦的。现在网上那些保姆带娃儿的事件还是蛮多的。再说了,少一个人吃饭也少一些生活费的嘛。”孔方南转过身去揪着盛洁的睡裙,说着就要凑上嘴去了,半点没有要抱一会儿子让盛洁安心整理工作资料的意思。
盛洁退后一步,说:“哦,这个你放心,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这个嬢嬢在家几十年都是照顾家庭照顾两个娃娃,很有经验,又爱干净。我老汉说她年轻时候蛮吃苦,开荒种好大一块田呢,四季蔬菜都是她种的,又养了好几头大肥猪。吃的菜和肉都是她弄的,饭菜都是她煮的,结果还遭她男的打好惨,打她骂她说她是白吃白喝的懒婆娘。还不许她吃肉,不许她上桌,好多年不给换新衣裳,都这个年代还叫她穿补丁衣裳。她还是温温柔柔的逢人就打笑脸。家里家外收拾得又干净,两个小娃成绩也好,她不会教就硬看书,看会了再教。天天给外地来的苗老师送饭,就为下午放学后苗老师能帮两个娃娃讲作业。她做腊肉又卖又送人,硬是把两个娃娃培养出去了。她说娃娃小的时候怕娃娃没得家,她才忍,现在两个娃娃都出去了,男的还打她骂她,她就不忍了,她就找起娘家人去离婚,还叫我老汉和哥哥他们去的,硬是把婚离了。她说她前半生为娃娃活,后半生为自己活。现在在街上的馆子里洗碗,没房子就睡餐馆桌子。”
孔方南仰头望着一脸平静的盛洁,不知她想表达什么,双眼以一种夸张的姿态眯着,表情写满了极力掩藏的不屑和疑惑。
盛洁又说:“你看嘛,在家做家庭妇女的,哪怕再辛苦再累都没价值,都要被人瞧不起,那个嬢嬢就是,哪怕她两个娃娃的费用都是靠她卖猪卖菜挣。我老汉说那个嬢嬢年轻时候就是遭她男的和婆家一直欺负的,就想她多弄点嫁妆和娘家的财产,故意打她故意欺负她。骂得特别难听。在家一点地位都没得,本来农村都是妇女在家喂猪带娃娃的,男的种田和打零工,他们算我们那个街边上的,但是是在田边上盖的房子。她弄不来娘家的田产和财产,男的就叫她去站柜台,说卖货挣钱。那些商铺都是自己人,不需要人手嘛;她男的又要她去砖窑,她身体遭不住。就在屋里种菜喂猪,靠卖菜和卖猪挣钱。我老汉说她半辈子没轻松过,年纪轻轻的腰杆都弯了。你说嘛,都这样了婆家还认为她没创造价值。不管她喂了几头大肥猪种了好多蔬菜,不管她一天三顿饭一天一大家人伺候起有好累,别个都不觉得她有用。离婚时候,她辛苦多年置下的家业一分都没带走。男的那边还说她在他家白吃白喝20年要她补偿损失,要不是我老汉和哥哥他们去帮忙,怕是走不脱还要倒贴一坨。”
“你的意思是你老汉他们瞧不起我在屋里带娃娃?”孔方南的表情里有刻意为之的委屈也有真真的不解,急急摘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