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彩和高怀安离婚时闹得并不痛快,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事实,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们是和平离婚。
虽说俩人从刚离婚那会儿就不回避出现在同一场合,还表现得跟正常朋友一样,但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俩人一个在娱乐圈一个在时尚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能逢场作戏,而这是所有圈内人的基本素养。
不一会儿,高敞又有来电,还是高怀安。
她一挑眉,说:“得,准备去梅香里吧。”
高怀安显然比刚才热切许多,一张口就乐:“哈哈,说服你妈了,来我这儿吧,反正我们说的是一回事。”
“一回事?”
高敞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一回事,等到了就知道了,哈哈。”
“我妈怎么说?”
“她让助理联系你助理了,说东西明天给你送去,今天不见了。”
与此同时,吴逸的手机也有了动静,高敞伸头去看,果然是佳姐。
“行吧。”她挂了电话,从支架上拆下吴逸的手机,坐到了副驾驶,帮忙回复着。
“去梅香里?”吴逸准备下环线,再次确认道。
“嗯。”高敞一边回复,一边嘟囔,“他说我妈这次找我的目的和他一样,要交代的是一件事。”
“啊?梅香里和沈姐定的饭店离得也不远,该不会……他们要复婚了?”吴逸声音越来越小。
“不可能。你觉得现在的我爸能看上我妈?现在的我妈能看上我爸?”高敞斩钉截铁。
沈彩和高怀安算是门当户对,还都在一个工作圈子,所以当年俩人为了面子硬是凑一起了。
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基础,又双双发达,自然相看两厌,有了新欢后就分道扬镳。
只不过能被他们看上,又愿意和他们在一起的,都是家世和社会地位均逊色于他们的人,所以总是换来换去难以稳定,也难怪吴逸会往那方面想。
“他们复婚,除非是俩人都破产了,不然没一点可能。”高敞越说越觉得胸闷,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梅香里。高敞交代了吴逸和佳姐对接的事,就提着包上楼了。
这是高怀安在这片区域常住的房子,地段好,风景好,面积好,是很多人的首选,但因为高怀安在这儿,所以她一到附近就觉得喘不来气,也没有一点好感。
“哎呀,可算来啦。”高怀安亲自在门口迎接,一副盼女归家的慈父模样,让高敞倒足了胃口。
“来来来,快进来,这你的拖鞋,我从家带来的,谁也没穿过,就等着你呢。”
即使是“家”这个温暖的音节,从高怀安口中说出也变得十分讽刺。
他指的是高敞成年前住的那套房子,但对高敞来说,那里从来配不上这个字。所以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包括这双不知道多久没穿过的拖鞋。
她那时正上高中,迷上了一个上世纪的摇滚乐队,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周边,包括这双拖鞋。
后来一毕业,突然不喜欢了,就把所有专辑和周边打包卖给了其他爱好者——以很低的价格。
但拖鞋这种她用过的东西,就干脆留着了。
一般来说,这种和其他品牌联名的东西,质量都挺一般的。但这双拖鞋质量出奇的好,还挺有设计,乐队元素也美观不突兀,确实不错。
以前只要出了自己屋门,她就会换上这双。因为比普通家居拖鞋多了个脚后跟扣,所以走起路来不累跟腱,适合在那个没有电梯的大别墅里上下走动。
但看到它出现在高怀安的居所,就变得无比刺眼。
“这鞋都这么旧了,还留着干什么。”高敞若无其事穿上。
“这不是看你喜欢嘛,”高怀安腆着脸,没一点局促,“你如果想换,柜子里还有一堆全新的——”
“不用了,”高敞淡淡打断,“都一样,反正穿不了几次。”
高怀安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但马上恢复,唠着家常:“最近怎么样啊?听说孙琦新电影喊了你,佟家那小子也被你拿下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没有谁拿下谁一说。”
高敞瞥着这个十分陌生的房子,一砖一瓦,一桌一凳,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什么事啊,还非得我亲自来,电话里说不行么。”她拎着包,大步流星走向单人沙发。
高怀安也赶快跟上,知趣地坐到了一旁大沙发上,和高敞保持两人座的距离,扬着脸笑道:“你还没吃饭呢吧?来吃点水果。”说着,把茶几上五彩缤纷的水果推到她面前。
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动作。
从进门起,她就闻到一股饭味,但并非刚出炉的那种。
她这个父亲,面对“自家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不存在谁等谁的必要。
没赶上?饿了?那就让保姆再做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假想着高怀安的真心话,高敞不自觉冷笑出生。
以前她多想每顿饭都有爸爸妈妈陪她一起吃,现在就对他们就有多避之不及。
这次他索性连客套都没有,就拿水果应付,该说是终于不装了,还是终于有了被讨厌的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