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焰平常的声音,吓得她心脏狂跳。
“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佟焰从黑暗角落里的沙发起身。
“等我干嘛,你觉得现在说再多有用么?”
高敞粗鲁地踢掉鞋,哒哒哒踩着拖鞋,直奔楼梯。
佟焰迅速追上,抓住她的手臂:“高敞,你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事跟我没关系,是高怀安搞的鬼。”
他掏出手机,举到她面前:“你看,就这女的,现在在国外,照片是雇当地人刚拍的,她还在勾搭富商。”
然后又翻了几页:“这是刘总自己说的,他认识这个人的时间,正好在你和你爸彻底闹掰之后的几天。”
他放下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他平整的西裤上,高敞不自觉望去,又别开脸。
“哼,谁知道不是你们串的口供。”
佟焰迅速切到其他照片:“你看这张,还有这张,都是她跟不同的人,一开始是小老板,之后是大老板。高敞,你真不明白吗?你觉得我能看得上这种人?!”
他放下手机,双手锢着高敞双臂,任她怎么动都不撒手。
高敞的双手紧紧攥着他柔软的衣袖,指甲下意识往里按:“人都是会变的,会变,懂吗?!魏科当年那么温文尔雅,谁知道后面连我跟谁打电话都要管。郝润庭一开始我说东他绝不往西,相处了没多久就开始死缠烂打。”
她冷笑一声:“还有戴成霄,我看得起他是个自食其力的安分人,谁知道,最不安分的就是他。”
高敞在黑暗中凝视着佟焰的眼睛:“佟焰,我现在特别害怕你,我觉得你和他们一样,只不过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
小臂的痛感愈发清晰,佟焰不自觉松了手上的力气:“他们不是变了,是原本如此。而我原本什么样,你不知道么?”
高敞直摇头:“不,你只是换了个说法,道理是一样的,你肯定和他们一样,只不过还没被我知道。”
高敞正欲松手离开,却被佟焰一把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
“你累了,我知道,你是太累了。”佟焰像是说服自己一般,心脏也跟着怀里不断发抖的人,一揪,一揪。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高敞信任自己,只能用动物最原始的、对体温和拥抱的依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高敞在他怀里,仿佛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她大喘着气,看着远处玻璃上的倒映,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但佟焰的温度和触感,却如此清晰。
“好了,没事了。”佟焰环抱住她,轻抚她的背,一下又一下,仿佛母亲安慰受惊的幼兽。
理智告诉高敞,这一切都可能是佟焰假装的,是骗她放松警惕的阴谋。
但出于感情和本能,她不愿离开这抹深秋的暖。
佟焰的怀抱,感觉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那他为什么又让她如此伤心呢?
人体十分脆弱,那些想不通的难题,一定会在我们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那些“不明白”,顺着高敞的脸颊,一滴又一滴,染在佟焰的毛衣上。
“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心意。”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也不知道怎么到的早上。
第二天,仿佛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佟焰在厨房做好饭,温柔叫她起床,她莫名其妙坐下,吃着,然后被吴逸接走,继续拍摄任务。
一到片场,她就像换了个人,好像没经历什么挫折,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影帝。
以前她只是半推半就,船到桥头自然入了行。
但今天,她意识到,自己应该确实喜欢站在镜头前。
至少现在,是镜头让她做回了那个无需多虑的自己。
昨天短暂的舆情,如今已经成为了“过去”。
经过尚光和彤云公关部全体的不懈努力,网友也普遍认为那照片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是媒体听风就是雨,夸大其词。
一波已平,而那位开出天价的神秘女人,也在上午联系了高敞。
“哎高敞,那女人联系你了,你要不给她回一个?”吴逸解不开高敞的手机,但能看到来电显示——“吞金兽”。
高敞趁着休息,走到不易被观察的角落,接收了对方送来的文件。
小到拍摄者的相机、手机、电脑型号,大到对方的姓名、职业、年龄,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像这种狗仔,要么接了谁的命令,去蹲点指定的人,要么就是自由行动,然后拿着稿子去领“奖金”或者“封口费”。
高敞可不管是哪种情况。
她打电话给那个杂志的大主编:“为,刘姐,好久不见……”
叙完旧,便直击主题:“别提了,就是他拍的照片,坏我好事。”
三言两语,刘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嗐,这事儿闹的。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到时给你消息。”
“好,多谢刘姐。”
挂了电话,高敞也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