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回旋镖”还是比“飞镖”安全多了。万一除了什么事,也赖不到他头上。
谁知高敞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出师了,吵着闹着要学“飞镖”。他不敢教,但高敞闹得更凶,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甩来甩去,就是不撒手。
刺啦——
佟焰的袖子,被她拽了个大口子。他脸色大变,看着若无其事还在撕扯的高敞,百思不得其解。
这大小姐果真不能轻视……
后来,高敞的吵闹声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但她就是死活不说清楚原因。
佟焰当即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无奈说了事实,结果毫无疑问被父母劈头盖脸一顿训。虽说有给高怀安做样子的成分在,但话也确实很难听。
第一次见面,以佟焰百思不得其解收场。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小姐,更不明白为什么她能看着他挨训,就是一句也不帮腔。
这件事,他记了很久。直到高敞的生日聚会,他都记得。
“哎,高敞,这是谁呀?”她的朋友问。
“哦,这是佟焰。”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望向佟焰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怨念。
“佟焰?”其中一人惊呼,然后小声和身边人嘀咕了几句。
“怎么了?”高敞纳闷。
“没什么没什么。”
“走吧。”高敞转身就走,没有与佟焰过多交谈。周围其他小孩紧随其后,但齐齐向后面的佟焰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又来了。佟焰心想。
这种场面他不陌生。从他来到佟家,就没少沐浴过那种眼神。
轻视、厌恶、如临大敌……
他难以描述,只知道那绝不是友善的信号。
一群人包围在高敞的左右身后,但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她会不自觉望向佟焰的方向,等他注意到了,就会挪开目光。
佟焰不自觉攥紧了拳。
在这个圈子里,他一直是不受待见的那个。不仅因为他的家庭情况比在座的人逊色,更因为他不是赵好所生。
是私生子。
“这些气球,之后怎么收拾啊?”高敞拿着一个,对着天空拍来拍去。
“咱们给它弄爆好了!”有人提议。
“那多没意思。”这招高敞老早就玩过,弄得整栋房子鸡犬不宁,再玩就不新鲜了。
她不由自主把目光转向佟焰,而佟焰却没注意到她。
“你,”她微微噘嘴,指了一下,“这次能教我那招了吧,飞镖?”
高敞刚把话抛给佟焰,周围的嬉闹声就突然安静下来。
他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可以啊,但我没带牌。”
“这个好办。”高敞扭脸就咚咚咚跑到负一层,把抽屉里的扑克全拿来了,“够吗?”
“嗯。”佟焰点了点头,拿过一盒拆开。扇子般的睫毛垂下,衬得那张脸蛋更加漂亮,“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高敞指了一下大厅里的气球。
佟焰哗啦啦搓着牌:“不行。墙会裂的。”
“你又找借口!”
“这不是借口。”
“那你就对着地板!”
佟焰盯着那锃亮的大理石瓷砖,无奈叹了口气。
反正只是气球,用不了太大力气。
嗖!砰!
“哇!”高敞跟上次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嗖!砰!
周围其他孩子逐渐聚成一个团,而佟焰并未注意到他们。
“可以了吧?”佟焰盯着墙角的那几个气球,对“不破坏墙面”十分没把握。
“不行!继续!”高敞催促道。
“那得挪一下位置——”谁知他刚要上前,就被人从后面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哎,那也没多远,就这么投呗。”
“就是就是!远了投才显水平呢!”
“你说是吧,高敞?”
然而高敞注意力始终在佟焰身上:“你快点!”直到看到捞着他胳膊的手,才呵斥那些人:“你们扯着他,还怎么投啊!”
佟焰向后一扭头,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些人了,索性直接往地上一掷——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