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下跌进佟焰恭候已久的怀抱。
佟焰顺势一把将其抱起,没有碰到她的任何伤口。
高敞还没挣扎两下,就被疼痛逼得安静下来。
“放心,我什么都不做。”佟焰目视前方,步伐稳健,终究还是把她抱到了床千凳上。
“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佟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但还是要清洗。”
高敞瞬间警铃大作,后脚跟上:“我自己来。”
她拿起毛巾,想接过水盆,却怎么都拽不动。
“那你背上的伤怎么办?”佟焰皱眉。
高敞一顿:“你怎么知道?”但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还能怎么知道,乔恒说的呗?
在北洲的医院,虽然给背后上药时他总是回避,但这当然也称不上什么秘密。
“这儿有镜子,我可以自己来。”
“我帮你更快。”佟焰面色严肃。
高敞直直盯着她——即使眼中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神采:“我说了,你出去。”
这番僵持,最终还是以佟焰让步收场。
咔嚓。卫生间只剩下她一个,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怔了一下,苦笑一声。
她差点没认出这是谁。双目无神,眼下乌青,整张脸都向下垮着,连嘴唇也十分苍白。
好丑。
她扫着自己唇角、额头的乌青,还有下巴上的擦伤,最终还是使劲抬起了手,拉开衣服拉链。
之前怎么走动,甚至在飞机上晃荡,她都没太大感觉。没想到只是脱个衣服,都能让她几次呼吸停滞。
前些天因为紧张而削弱的痛处,在此刻翻涌而来。一举一动的不适,都在刺痛她的神经。
亲眼看着浑身的伤,还不是特别有实感。但面对镜子,却是那样陌生、可怕。她不得不收回视线,小心擦洗,专心消毒。
幸好较难处理的头上伤口,佟焰刚才已经消毒过了。上上下下处理一遍,终于轮到了背后伤。
她侧过身子,让肩胛处的伤口暴露于目光中,拿着棉签,往后背小心伸出——
“嘶。”
这一动作,扯到了她肩上、腰侧的淤青。她不得不鼓起勇气,用力探去,结果棉签狠狠撞到了伤口上,加上淤青的痛,让她惊呼出声。
砰!
佟焰神色慌张,破门而入:“怎么了?!”
“啊!”
高敞下意识蹲下,遮蔽身体,责怪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披上了一条长巾。
“都说了让我来。”佟焰蹙着眉,嗔怪道。
“你神经病啊进门不打声招呼。”高敞火冒三丈。
“我敲门,你就能让我进来?”
高敞怒气冲冲瞪着他:“下次我锁门。”
“不会有下次。”佟焰重新沾了棉签,把浴巾调整到只露出后背的位置,从里到外,一点一点,涂抹着伤口,还有周围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激得高敞一抖。
佟焰瞬间停下动作:“我再轻点。”
实际上不是很疼,但高敞没法解释。
佟焰十分缓慢,一寸一寸,带着冰凉的棉签,描摹着她的皮肤。热度逐渐向前堆叠,在她脸上烧出一抹绯红。她不得不别过脸,既怕被佟焰的视线捕捉,又怕因镜子反射暴露。不知不觉间,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好了。”佟焰拿来膏药一样的大号创口贴,在背上稳稳贴上,没有蹭到伤口分毫,然后帮她拎起坠在腰间的浴巾,轻轻搭在她肩上,头也不回出了卫生间。
只剩一人的空间,温度骤降。高敞不由地拽紧了浴巾,这才注意到只靠浴巾不行,得换衣服,于是拉开了抽屉,取出睡衣。
穿衣的过程,也重复了脱衣时的辛苦,但好在身体擦拭干净了,所以心情好了不少。
就是这头……几天没洗,顶多是擦拭,还不敢碰发根,因为害怕伤口发炎或者着凉。所以此刻,称得上油腻。
高敞对着镜子里紧贴头皮的秀发叹了口气,离开了卫生间。
刚一关灯,就瞥见了佟焰的身影。
他坐在床边,听高敞出来了,就赶紧起身,掀开被子,轻抚床单:“都是干净的。奔波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高敞盯着他那身绛蓝色睡衣,听着那低沉的音色,十分恍惚。
两个多星期,她的私人领域里都没有出现男性,更别说打扮如此随意、居家的男性。
更别说是——前男友。
高敞站在卫生间门旁,淡淡望着佟焰:“你呢?”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问,更不明白自己想得到怎样的答案。
佟焰欲言又止了一下,视线从她狼狈的脑袋,停留到紧攥衣角的手上,眼神也暗淡下来:“我去那屋。”
高敞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就这么盯着床腿,感受到擦肩而过的温度,然后是愈行愈远的脚步声。
安静下来的卧室,连气温都下降了几分。她视线慌乱扫着灯、墙壁、被单,甚至空间里那她独有的味道——一切都如此熟悉。
变化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