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孟渊经历了族人的决绝,经历了长老的失踪,随后又知道了自己多年被信任的人所隐瞒身世,心中尽是少年人的凄楚。
而自己每次遇见程江离,似乎也都是处在极为背动不堪的状态中,第一次是火雨法阵中的昏迷,第二次是夜探时被擒住和认出。
种种件件,更是增添了那种酸楚又憋闷的感觉。
当下如同在旋风中一般无法掌控的人生中,程江离更是来搅动他的一股乱流。
在这样的心境下听出程江离的声音,孟渊几乎是怨怼的回到:“我来已经来了,你打算怎么样?告发我,还是捉拿我?我和你有冤还是得罪过你?你堂堂公子爷,干嘛偏偏来和我这样一个无名之卒过不去?!”
程江离此时和他站得非常近,说完这句话,虽是浓雾之中看不真切,孟渊却感觉他的身形似乎突然僵硬住了。
只听见程江离道:“你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时,你说过什么话吗?”
第一次见面?
不就是自己在火雨中画下法阵,试图冲破锁灵咒,并失去知觉的那一次吗?
那时的自己,还天真的以为体内当真锁着一只妖兽!
去他妈的妖兽!孟渊当然不记得说过什么了,孟渊当时一整个失去意识。
孟渊只记得醒来之后身体上乱七八糟的感觉,奇怪的感觉,陌生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还有那些印记……
身体里的乱流直往孟渊的嗓子眼里冲,孟渊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越来越冲:“我说过什么,关你他妈的什么事?”
程江离轻笑一声:“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渊一头雾水,此时也懒怠追问,便纵身向前,道:“我来赴会,只是为了找寻失散的故人,并无意和你争夺第一,也无力和你争夺第一。
找到故人消息,我立刻自行离开,盛会中不会在意少我一人,此刻也不会在意多我一人。望程公子手下留情,不要阻难,就此别过。”
言罢,抛下程江离,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成功的冲出了森林。
当孟渊站在林边的草地上,重新见到灿烂的阳光时,身边的人群已经少了一大截。
此时,面前的景象和森林中截然不同,旗帜招展,阵风猎猎。
草地一副演武场的布局,远远的另一侧,一溜排开一列箭靶。
回过头,背后的森林却变得青翠欲滴,鸟语花香,哪里有半分方才那阴森迷雾笼罩的模样?
也不知道那些没有办法出来的修士,最终都去了哪里?
这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光鲜亮丽的归灵盛会,背后又不知道藏着多少让人想起来胆寒的谜团?
有人在解释规则。
规则简单粗暴,很好理解:为了确保安全,减少意外风险,鼓励组队,两人一组。
众所周知,仙门世家名师榜上有名有姓的人,若是强强联合,那其他参赛者就根本没有胜算了,所以仙门名士榜上的人人手发了一枚玉环。
拿着玉环的人自行定一个距离,将玉环悬于空中。
一声号令下,那些心有所期,想与此人同行的,则需要拉弓射箭,箭矢穿过玉环,方能够有资格和名士组队。
这一番便是真本事的比拼了。
且不说那玉环本来就很小,中间的圆口比那小孩的小拳头大不了多少,再加上若是同时射箭的人多了,难免有人的箭射中了玉环本身,玉环上下前后一阵乱摆,这样一来,能成功让自己的箭穿过玉环的正中间的还真就不多。
而若是有幸,有好几人的箭同时穿过了一位名士的玉环,那么这位名士就自由选择,挑一个看得上眼的和自己同行。
首先把玉环挂出来的有两个人:花苏花宗主,以及程江离公子。
花苏的玉环一挂上远远的枝头,后面的众修士便已经跃跃欲试,拉满了弓弦。
一支支箭头明晃晃,样式各异,做工精巧的箭,齐刷刷地、密密麻麻地指向那枚玉环,只等着号令官一声令下。
这情形蔚为壮观,但在意料之中。
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花宗主身为一派宗主,本来懒得参加归灵盛会,怎奈何上几届江晖不争气,连连败给了江离公子?
花宗主向来心高气傲,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这一次参加志在必得,谁要是能和他组队,那就是提前锁定第二名了。”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看见一旁气定神闲的花苏,也缓缓地将自己的弓举了起来,瞄准。
还没待众人明白他几个意思,只听号令官一声令下。
咻!
顿时空中羽箭纷纷腾起,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蝗虫一般,就向那一枚小小的玉环飞了过去。
但这阵黑压压的蝗虫中,有一星亮光一闪。
花苏的手比别人晚抬起来,但手中的箭却比所有人的箭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