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一声格外响亮的“当”的脆响。
花苏手中的箭像流星一样闪着寒光,击中了玉环——不是穿过玉环的中心,而是正打在那枚玉环上。
众人盯着那枚玉环,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目力好的人,就见到一道裂痕从那玉环上裂开,随后,玉环碎成万千粉末,消散到了空气之中。
裁判官手足无措,求救一样的看着程炽严:“帮、帮主,这,这怎么办呢?”
众人皆是大眼瞪小眼,哑口无言。
对呀,这可是风流菩提,向来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独来独往,怎么可能指望他挑一个拖油瓶来和自己做搭档?
想什么呢?!
之前从众修士手里飞出的箭,蝗虫一般乌泱泱的升到空中,乌泱泱的朝向同一个目标,但没了玉环,又乌泱泱的都落到了地上。
程炽严作为主持归灵盛会的掌门,面对这种不合常规的玩法,绝望地喊了一声:“花宗主!”
“抱歉,手滑,玉环已毁,看来在下是注定一个人了。”花苏举起双手,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抱歉的意思。
孟渊在一旁,冷眼看得好笑。
他赤条条一人,和花苏一样,也并不想和人同行,因此,虽然也调了一把趁手的弓箭,并没有打算射出,只是轻轻拨着弓弦,在手里装样子玩着。
弓弦在孟渊手下颤动,声音如有金戈之意。
程江离随意找了个树枝,挂好自己的玉环之后,便找了棵大榕树,斜斜的靠在树干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百无聊赖的看着众人。
背后那棵上百年的老榕树,树干又大又重,枝繁叶茂,有一只粗糙的树干斜斜的横着伸出来,就像在邀请他一样,看着特别好躺。
程江离只觉得全身懒懒的,之前的伤口又开始疼,半点感受不到周围那些年轻人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兴奋,真的很想跃到树上去,就在那棵树干上躺下来。
但是那边程炽严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那意思特别的明确。
程江离知道对于自己现在这副懒懒散散的靠着树干的样子,程炽严已经十二分的不满了。
且不说程炽严,背后那些旁若无人对他窃窃私语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真没教养……
自以为了不起!
这次就等着看他怎么败给花宗主!
……
程江离真的很想堵上自己的耳朵,虽然说他不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早就不在意了,但是,他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受影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大榕树巨大的树冠。
榕树的树叶很厚很密,让他再次产生那种想爬到树上躲起来的冲动。
有风吹过来,一些很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当中洒下来,在他的脸上跳动着,伤口的疼痛一阵一阵的。
有那么一瞬间,程江离觉得自己离周围的喧嚣都很远,归灵盛会这些事情都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把他拉回现实的,是花苏的箭击碎玉环的那一声脆响。
看着程炽严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程江离觉得很好笑。
随即,他发现远处的花苏正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碰上的时候,那阵射向花苏玉环的乌泱泱的剑雨正在落地。
和花苏那边的情况截然相反,没有一支箭射向程江离的玉环,那玉环孤零零的被风拂过,微微摇晃,在树荫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日光。
这是程江离早就预料到了的情况。
自己这放浪不羁,仙门毒瘤的名声在外,谁要是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同行,那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怕回去都要被同门的唾沫星子淹死!
这样子两边鲜明对比的场景下,若是换了别人,多半会觉得无地自容。
然而程江离却早已习惯,浑不在意。
已经开始有喝倒彩的声音传过来了,对面花苏的目光还在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程江离能读出目光里挑衅的意味。
他盯着花苏,勾了勾嘴角,轻轻的举起手来,鼓了几下掌。
花苏呆了一瞬,随即,那双桃花眼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程江离看见花苏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玉环。
程江离听不清他说的什么,看的嘴型,似乎在说“你等着瞧”,又似乎说了“你是我的”。
总之,不会是什么友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