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刺耳,吹打的却是迎妾的曲调。
云清歌头顶着粗糙的红盖头,身上嫁衣虽是锦缎,却明显是仓促改就,针脚凌乱,尺寸也不甚合身。她被人粗暴地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扇冰冷的、绝不属于太子东宫的朱门。
耳边尽是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嗤笑。
“啧啧,云家嫡女,竟落得如此下场……”
“太子妃变弃妃,替嫁给那个废人王爷,真是丢尽了云家的脸面。”
“谁让她是个灵脉残缺的废物呢?能替芷柔小姐嫁给王爷,已是她天大的造化……”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云清歌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三日前的场景历历在目——父亲云啸天冰冷的话语:“清歌,太子妃之位已定芷柔。你既与萧王府有旧约,便替你妹妹嫁过去,全了两家颜面。”
旧约?那是她母亲在世时,与当时还是战神、风光无两的萧澜绝订下的娃娃亲。如今萧澜绝战场重伤,灵根尽毁,双目失明,成了一个被陛下厌弃、圈禁在废府里的闲散王爷,这“旧约”便成了无人愿沾的秽物。
而她的好妹妹云芷柔,那个天赋卓绝、深受父亲宠爱的庶女,则踩着她的尊严,风光无限地即将踏入东宫。
行至府门前,搀扶她的婆子猛地一推,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新娘子,可走稳了。这萧王府的门槛,虽比不得太子东宫,可也不是您这‘废人’能轻易迈过去的。”婆子语带讥讽,显然是得了云芷柔或母亲的授意。
盖头下,云清歌的唇瓣被咬得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口中蔓延。她极力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自己稳住了身形。
不能倒,绝不能在这里倒下,让这些人看更大的笑话。
没有新郎迎亲,没有高堂拜见,甚至没有像样的宾客。她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悄无声息地从云家侧门送出,又被无声无息地塞进了这辆寒酸的青帷小轿,抬到了这门前冷落车马稀的萧王府。
一只枯瘦却异常沉稳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苍老而平淡:“王妃娘娘,老奴奉王爷之命,迎您入府。”
是萧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