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歌心中一紧,随即又是一片麻木的悲凉。王妃?好一个讽刺的称呼。
她借着那老仆的力道,迈过了那道在她看来高耸如山的门槛。府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仿佛隔绝了她过去的一切。
府内,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寂。秋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庭院中打着旋,廊檐结着蛛网,处处透着一股衰败萧瑟之气。
那老仆,自称墨老,引着她一路沉默前行,最终停在一处更为偏僻破旧的院落前。
“王爷喜静,日后就委屈王妃住在此处了。”墨老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王爷身体不适,今日不便相见。请王妃自行歇息。”
说完,竟径自离去,留下云清歌独自一人站在荒凉的院子里,头顶盖头,一身刺目的红,与这灰败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那碍眼的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稀疏的杂草,斑驳的墙壁,以及一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房门。
冷风灌入脖颈,她浑身一颤,心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坚强终于彻底崩塌。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
云家弃她,太子负她,如今连这未来的“夫君”也给她如此难堪!
她攥紧了拳头,任由那粗糙的嫁衣布料摩擦着掌心的伤口。
就在这无边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之际,心口处,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细微、却异常灼热的悸动。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可那一瞬间的暖意,却像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溅落在她早已冰封的心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