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螳螂黄雀,血染圣地
打斗声,正快速逼近。
微弱,却清晰。灵力对撞的余波,甚至让祭坛边缘的灰尘,轻轻震颤。
云清歌瞬间睁眼。
眸中所有疲惫与沉浸,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她无声站起,手指抚过手中那枚古老的翎羽令牌。
心念微动。
嗡。
祭坛四周流转的微光,悄然变幻。她周身气息与遗迹大阵瞬间交融,身形如同滴入深潭的墨汁,缓缓融入了祭坛一侧最浓重的阴影里。
呼吸,心跳,乃至体温,都降至最低。
她成了这遗迹的一部分。
严阵以待。
来人速度极快。
不过喘息之间,三道身影便带着风雷之势,冲入了这沉寂千万年的地下巨渊。
不是靖王麾下统一的制式装扮。
也不是萧澜绝那特有的阴寒气息。
是三个陌生人。
衣着各异,却皆气息剽悍,眼中闪烁着历经厮杀与贪婪磨砺出的精光。两人筑基后期,一人……赫然是金丹初期的威压!
三人身上皆带伤,衣袍破损,显然刚经历恶战,神情却兴奋得近乎扭曲。
“哈哈哈!果然!传言不虚!”
那金丹初期的老者抚掌大笑,贪婪的目光如同刷子,扫过宏伟祭坛,最终死死钉在那池星光点点的黑色灵液上。
“皇陵之下,果真藏着前朝幽族的遗迹秘藏!如此精纯的生机灵液!还有这祭坛纹路……定是幽族核心传承之地!天助我也!”
“全赖大哥灵觉敏锐,追踪那地脉生机异动至此!”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谄媚附和,随即又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可惜让那头看守地脉的岩灵蛟溜了,不然其内丹也是大补!”
“无妨!”
老者志得意满,一挥袖。
“得了此地传承与灵液,胜过百颗蛟丹!此地灵液,怕是有洗筋伐髓、延寿增功之奇效!快,取了灵液,再探寻祭坛奥秘!”
他们竟是被之前暗金色流光融入灵池时,引发的细微生机波动吸引而来。
纯粹的巧合。
却也致命的巧合。
阴影中,云清歌眸光骤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心头暗恼,杀意却冰封不露。
眼看那三人毫无戒备,眼中只有那池灵液,径直走向祭坛中心。
金丹老者更是急不可耐,伸手便欲掬取那浓稠如墨的池水。
就是此刻!
云清歌瞳孔微缩,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
“嗡——!”
祭坛四周,幽光暴涨!
数条完全由精纯幽寂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蟒,自虚空骤然探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束缚之力,狠狠缠向三人!
与此同时!
阴影撕裂,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目标,并非最强的金丹老者。
而是那名修为最弱、站位稍偏的筑基后期修士!
先断其指,再图其掌!
【黄泉指】!
幽光凝于指尖,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直取其丹田气海——修士力量之核心!
“有埋伏?!”
金丹老者反应极快,惊怒交加,袖中一面青铜小盾瞬间飞出,化为门板大小,挡在身前!
“铛!”
锁链重重砸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老者虽挡下,却被锁链蕴含的诡异震荡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脸上骇然。
而那名被偷袭的筑基修士,就没这般幸运了。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灵液池上,哪料到绝地之中另有伏兵?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层稀薄的护体灵光。
“嗤——!”
轻响过后,是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腐蚀洞穿的声音。
【黄泉指】力,透体而过。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小腹。没有伤口,却感觉丹田处传来冰封般的剧痛,随即是力量飞速流逝的虚无。
“呃……我的……修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中光彩迅速黯淡,软软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如凡人。
修为,被废了。
“三弟!!”
刀疤脸汉子目眦欲裂,睚眦欲裂,手中鬼头大刀带起凄厉风啸,含怒劈向云清歌后背!
云清歌却似早有预料。
一招得手,毫不恋战。
【幽冥遁】!
身形如鬼似魅,于间不容发之际侧滑数尺,刀锋堪堪擦着衣角掠过。同时,她反手一扬!
一片灰蒙蒙的粉末,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蚀灵粉!
专污修士灵力,沾之如附骨之疽!
刀疤脸汉子脸色一变,急忙屏息挥袖驱散毒粉,攻势不由一滞。
趁此间隙,云清歌身影再次一晃,融入祭坛流转的幽光与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刀疤脸汉子暴跳如雷,疯狂挥刀劈砍四周,刀罡纵横,却尽数被祭坛升起的无形屏障挡下,只激起阵阵涟漪。
金丹老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灵液池旁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
“阁下究竟何人?此地乃无主遗迹,天材地宝,见者有份。何必一照面便下此毒手,毁人道基?”
他试图以话语试探,甚至隐含一丝妥协。
“不妨现身一见。此地宝物,或可……平分。”
阴影中,云清歌无声冷笑。
平分?
这流淌着她先祖血脉的圣地,这池中与她共鸣的本源灵液,这枚等待她归来的古老令牌……
岂容外人染指半分?
她不再回应。
只是心念再动,操控阵法。
更多的幽寂锁链自虚空凝结,如毒蛇吐信,不断袭扰、牵制,逼得那刀疤脸汉子左支右绌,金丹老者也需分神抵挡。
她在等。
等一个必杀的机会。
老者久唤不应,又见同伴一废一疲,阵法诡异难破,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涌上狠辣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