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时,千机门是让人眼馋又难以下口的肥肉;他不在,所凝聚的一切都可以顷刻“消失”,不被他人占据一丝一毫。】
一般人不会舍得自己的筹谋最后一场空,但前门主似乎不是这样。
有人忠实的执行了前门主的遗志,将千机门变成地下势力,掩人耳目的同时,制造了离开千机门的时机。
既能摆脱上面的控制,又能……后顾无忧。
——
云眇失踪了。
云眇当时和贺兰北钺不在一个房间,苍冥也不知道他们住一起,当时只看管了贺兰北钺。
所以云眇在那个时候离开去了哪,没人知道。
想到云眇在外面被许多人下毒,说到底那是个七岁小孩。
暗卫头头毛遂自荐,找人查情报当然还得是他们,派了些人去找。青奴看着他们离开,“苍冥这下可是添上乱了。”
千机雪有些头疼。
那小孩不能直接找上鸿裳司吧?
鸿裳司。
月昙:“什么风把你刮到这儿了,期考也没几天了……你不去做功课难道要等天上掉馅饼吗?”
锦眠没睡好,不过她知道月昙彻夜未归。“你昨晚去哪了?”
“有个夜宴,见到了很不错的人。”月昙倒没有隐瞒,眨了下眼。
“……”锦眠看着她那身桃粉有些刺眼,有些事情她无法找人倾诉,月昙更不可能是那个对象。“少司换届在什么时候?”
月昙惊讶了一下,“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过前少司那关。”
“她若是死了呢?”
月昙勾起嘴角,“那自然……是畅通无阻。”
“我知道了。”锦眠离开月昙的住所,好像只是来问这样一个问题。
月昙看了眼她的背影,问侍女,“她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
月昙眸光一动,那她应该不知道。
锦眠走了相当远一段距离,回过头看不到月昙的住处了,停下脚步。
她曾想,少司是她在鸿裳司能接触到的最高的位置,为了向上爬,就算知道少司不过是月昙手里的一条狗也无所谓。
呵,就算坐到顶,也成不了人。
而离开这里,她就什么都不是,一个没有尊严的人。
“施主。”
锦眠的情绪一瞬便收,转过眼看他。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小僧。”
锦眠冷笑一声,“我记得你是少司的人。”
“但您也即将是新的少司,不是吗?”虽无发,但五官圆钝,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又幽深如潭。
此人便是从前贺兰北钺见过的小沙弥。
“……”锦眠从前听到这种话应该会感到高兴,但此刻只有森森的寒意。
鸿裳司与千机门最不同的一点就是,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忠诚,一切为地位效劳。她认为少司的位置垂手可得,认为那一切都是她的。
可是不是有一天,她手下的人也会这样向新的少司投诚?
她直视对方眼中的深渊,“现在站队,不会太早了吗?”
“这应该叫识时务者。”小沙弥笑起来,森森白牙露出一线,不像佛僧,像魔。
没有可以善终的少司,至少就建立以来。本来按照少司的“所有权”,应该每位三十年,从二十岁当到五十岁。
但中间两届死的太快不赶趟,很多人看到了这个机会,规则被撼动。现在的少司在这个位置坐了二十年,缩水三分之一。
以后会越来越快也说不定。
年龄不是离开那个位置的原因,死亡才是。
他后来什么都没说,锦眠却觉得自己该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不该……
她还有后退的机会吗?
月昙没有见小沙弥,虽是早上,但她准备休息了。隔了帘子,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人影。
“锦眠大多数少女一样,没经历过感情,对着一切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憧憬。”
“又没那么坚定,总被人轻而易举的就被影响……”
小沙弥跪在正中,他闭着眼,连影子都不敢直视,“锦眠已生退意,我们是不是要换一个人?”
“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机会,”月昙看着新染的指甲,摆弄了一下手指,“这样才不会后悔。”
不过若是此时不退,以后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况且,这条路也未必是苦的吧?
小沙弥知道她的意思,恭敬告退。退出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