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云眇推开碎石，扶着树起身，从小路离开了。

红色的血迹砸在杂草上，压弯草茎，顺着草叶滴入土地。

……

“姬先生今日出来，就不怕夫人担心吗？”还是熟悉的月昙，竹林中翩翩起舞。

裙摆随转动绽放，像一朵盛开的花。

姬离尘坐在亭子里，看了又或者没看，“我对那个消息很感兴趣，你想要什么？”

月昙眨了下眼，身姿轻盈漫步至姬离尘面前，“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据我所知，鸿裳司背后没有靠山。”这一点确实稀奇，而月昙从始至终都在为鸿裳司的发展谋划，“说出你的要求，这个消息不值一个人情。”

月昙为他倒了一杯茶，声线天然的带着一种暗哑，却又多了一丝魅惑，“这一点我承认，不过姬先生是否太过冷酷无情？你的好朋友二十年都没发现的事情，难道时间没有让它变得更值钱吗？”

茶水潺潺，落入杯中。

姬离尘遗憾道：“如果再过十年，它将毫无价值。”

月昙抬眼，“姬先生少有在意的东西，这一点倒是名不虚传，可若是十年前，这样的消息在你那里恐怕听听都难。”

不过她也没想这么轻易就得到姬离尘的人情，“我没有别的要求，鸿裳司与千机门之间不过私事，姬先生莫要插手。”

姬离尘从前便没有在乎的人，如今算有吗？不过爱屋及乌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还真是冷漠。

提出这种要求，这么没有把握吗？姬离尘虽然最近才回到荆楚，但对这边的消息依旧知晓。被作为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他感到有些好笑，“我不过只有一个人，如何与你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后面的话飘起，化在风里。

“姬先生谦虚了，我可不想这么多年的筹谋毁于一旦，只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你。”从前姬离尘可是相当小心眼，即便这种话都不可能让他听到。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给你绊一跤，那时候摔碎什么就看个人运气了。

不过年纪上来几岁，倒是看着佛系多了。月昙也在试探，这确实不是稳妥的做法，但冒险是有价值的。

姬离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如今再听到从前的事情，还真有点恍如隔世。月昙，我不太了解你，漫长的岁月带给你的，只有与日俱增的谨慎吗？”

“是，我已经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了，而越长的岁月，我也越发现……人外有人。”月昙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而这“人”，可能是老派的旧王，也可能是时运的新王。

千机门的两任门主，都可以称之为“新王”。通常旧时代的王者会随时间被淘汰，新王会变成旧王，不过时间问题。

只不过她总在这里，看着新王起，旧王落。

姬离尘就是迟迟未落的旧王，她还未见证他落败，自然不敢造次。

“年轻人本该如此。”姬离尘把茶盏捏在上，用拇指抚摸了一下杯沿。

月昙隐隐觉得氛围有些奇怪，姬离尘一点都不急，需要情报的人都如此，那她……况且到了这个年纪还像毛头小子一样和盘托出太傻了。

她眯起眼眸，随之听到了竹林中的动静。当机立断，“我也不卖关子了，云眇……”

“咳……”竹林边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走到这里也有点勉强了，云眇拉扯开衣襟呼气，嫩白的皮肤隐在其中。锁骨上，躺着一弯紫月。

另一只手撑开竹子，腕上红色珠串格外乍眼，黑色的眼眸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姬离尘眼眸都没动，但他看着月昙，“你的情报，失效了。”

月昙一愣，她迟疑的看向云眇，“你根本不知道，若是用这种方式骗情报未免有失……”

姬离尘手肘放在桌上，双手微微交叠。“我给过你机会。”

云眇还没看清，便有人捂住他的嘴将他带离，竹叶晃动，最终归于平息。

月昙瞳孔微缩，所以选在这里作为见面的地点，所以他其实很早就听到了云眇的脚步声，他从什么地方起疑的？

是她提到的好友玄机，还是……

“这不能算是你的失误，一天前，我从玄机的表现上发现他一定见过那个孩子。”像百里翼，明明是青冥人，却依旧可以查到二十年的事。而姬离尘要查，只会更快。

棋差一步。月昙深呼一口气，“所以如果你的猜测是错的，你就会答应我的要求是吗？”

可姬离尘不会错。

“你很在乎吗，为什么？因为千机雪……”他没有错失月昙一瞬间的呼吸紧促，哪怕她很快调整好了。“原来是她。”

月昙看上去并不气馁，“事关鸿裳司机密，我也不便说。我听说你同他有点关系，想上个保险罢了。姬先生不做亏本的生意，对吧？”

姬离尘还真没花太多工夫去查千机雪，很多印象还停留在五毒谷的时候。只是这样吗？他开始怀疑月昙真实的恐惧是否是这样，虽然人的生理表现一般不会骗人。“是的，不过没有亏本的风险，怎么会有巨大的利益呢？”

“看来姬先生与我相反，如今更能一掷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