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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自那天雨后，便没有再出现在少司面前。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因为时机未到。

千机雪在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光头，不过对方相当的闲适，用着僧人的打扮招摇过市。甚至看到她还笑眯眯地点头示意……

倒让千机雪有点不确定了，错一步挡住对方的路，“阁下看上去像是千机门悬赏，介意我拿去换赏钱吗？”

“是要取小僧的脑袋？”对方看上去丝毫不像莲花寺一见，嘴角挑起，牙尖森白。“你们千机门这么睚眦必报吗，从结果来看，我们一起骗过了贺兰佑……难道不算盟友吗？”

整个人都变得张扬起来，锋芒毕露。

“若是棋差一步，人就没了。”千机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如何饶你？”

“那大概是运气不好吧？与小僧何干。”你奈我何？小沙弥摊开手，佛珠圆润一颗颗横在手掌中。眉尾微垂，眼角上扬，“你笃定自己有一敌之力？新少司年轻看不清，小僧可知道。”

“你想推贺兰薄苍上位，可丞相终究会败，无处依靠的千机门真的有力量帮他吗？”

他们鸿裳司似乎共享了同一个情报，但不够新。“你说的对，但‘朝不保夕’的人怎么会有长远打算呢？”

当然是不爽就现世报了。

小沙弥一愣，千机雪的脸在他的视线中放大，视线左转……

一只手掐住他的脸，一点一点用力让他回头。炫彩的颜色在眼底炸开……

千机雪的声音里难以压抑的兴奋，“看，烟花。”

一朵、两朵……满天星彩。

小和尚的瞳色是深褐色的，越深的底，映出来的色彩越是绚丽，乍一看倒是五彩斑斓。

千机雪看够了，松开手。

小沙弥脖子酸酸的，怔了一会儿，鸿裳司的信号弹……昙……！？

“一点回礼。”千机雪退后一步，摆了摆手，“悬赏可不是唬你的，虽不如当初云眇的待遇，但也够请你喝茶。”

转身离去。

千机雪弯起嘴角，巧了不是，正好给她装个大的。

不对……小沙弥神色严肃起来，盯着信号弹的方向，是金蛇。回过味来，表情也没那么紧绷了。微眯起眼，“不敢下致命一击吗，还真是仁义。”

千机雪走过的小巷旁，隐着一个身影。待她走后，才从阴影中现身。他看着那处五彩斑斓的烟花，嘴角微勾，“真有你的呀，澹台雪。”

五毒谷一别，虽有预感会再见，也知她必不一般，但还是让人意外。

又有一丝怅然，若是更早一点，也许能找澹台雪帮忙查……兄长的事情，听说她接手了千机门前门主的势力，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人。

可太迟了。

谁查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时间叙旧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建筑的阴影压在他的后背上，光影切割黑与白，明明面着光，却像陷入黑暗。

另一边小沙弥揉了揉脖子，从相反的方向走了，他可太无辜了，虽然也干了很多坏事，但云眇的事可不是他干的。

千机门的大人怎么能冤枉人呢？

金蛇馆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稍微吓一吓就会放烟花求援的。反正不是……这些都是小事。

当晚月昙桌子上就多了一份关于新少司的提案。值得一提的是，共同制作提案的名字里，有现任少司。

而这份提案孤零零的从晚上等到白天，也没有等到翻开它的人。

自那天之后，锦眠觉得自己越来越干得顺手了，现任少司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乖乖下位吧！

如此虽无少司之名，却有少司之实。

有人欢喜有人忧。

圣子虽然被软禁了，但并没有隔绝外部的消息，威阳侯还是会派人跟他聊聊外面的情况。

包括某个人的行踪，事无巨细。

萧翊每天好吃好喝养着伤，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波动，就那些情报还能挑剔几句。

“这一点就不如黑鸟玄沧，收集来的消息不是捕风捉影就是万分不确定，真不知道父亲怎么信任你们。”

隔着窗户，每天这个时候还非常人性化的给打开窗通风，外面只能看到圣子斜靠在塌上，看不到脸。

圣子也只能看到外面人的下半身，清一色的黑衣，连衣服的纹样都没什么特别的。

“玄沧是何人，我们自然比不得。”至少他们就不会想到有些人就喜欢塌上说真话，跑去听人家的床角。

而且此人记性甚好，有人曾怀疑他的情报是否属实，他直接原封不动把情报提取的原情景对话复述了一遍。

在大量的打码文字里发现了百分之一的情报片段。

大概是为了抵消精神损失，玄沧的情报价格卖得很高。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试过……最后的结论还是那钱确实该人家赚。

圣子轻嗤一声，“该说的都说了，还不去给父亲回报？”

有时候他觉得东凌千机门还有点能说道的学问，在那里的玄字辈，除那位门主，就只有玄机和玄沧。

这两个人便都不简单，而这个字究竟意味着……

不过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场面。

他靠着塌仰着头，盯着从房梁上垂下的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