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窗框合上。
静止的空气中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许久,才听到另一道呼吸声。
绵长,均匀。
“……”圣子嘴角抽了一下。
“唔,不好意思,睡着了。”房梁上垂下一条腿,慢慢露出自己的身体。情报浓度太低了,他半天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当然,“不如黑鸟玄沧”除外。
“舒服么?”这不是他的房间,房梁上没什么装饰,一眼看过去就是几根木头。
“还行,老感觉会掉下去,睡不安稳。”蓝沧坐稳,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从袖口掉出一支有点皱巴的花。
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封信,掸了下灰。“其实没什么给你的东西。”伸手扶在身侧,手掌还能感觉到上面雕刻留下的凹槽。
圣子眯起眼,“慢走不送。”
蓝沧顿了一下,“分部执行还有什么未完成的计划么,其实我可以……”话没说完,已经感觉到拒绝了。
他摸了下鼻子,罢了,他好像在哪儿也不讨人喜欢。
这是个赌注,本以为分部执行死后,就自动划为风玄煜赢。可还有人知道他生前的计划,就不得不等下去,看看最终的结果。
圣子冷漠脸,“别掺和,尤其是你。”
区别对待嘛这,蓝沧从房梁上闪下来,“我还不乐意参与呢,我忙得很,这样的情报卖不出价钱。”
单现在看,门主之位后继有人了,到时候不还有一份是风玄煜的?迟早要输。
“别挣扎了,人都说两个儿子老二最精。老大都玩不过,更何况……”蓝沧大约会死于话多,不过圣子身体抱恙,两个人可以五五开。
圣子不跟他客气,“情报不是值钱吗,我看你这嘴日漏千金。”
蓝沧闪到窗户口,“听说你伤的不轻,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手上推窗,一下没推开,挨了圣子一下。
他有点懵。
“瓮中捉鳖,笼中之鸟。”
蓝沧一手护头,不信邪的又推了两下。“艹。”
锁上了。
……
“喂喂,这大脚印子,别人还以为我是采花大盗呢!”
圣子重新坐回塌上,“动静太大了,知道威阳侯吗?”
“那不是你爹吗?”蓝沧坐在地上,拍了拍衣角的灰,这谁不知道。
“你可以见到他了。”
“……”艹。蓝沧动作都停下了,想明白了今天的事情,盯着圣子,“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想请客怎么也得去牡丹仙吧?你们侯府的茶……牙碜。”
“我觉得也是,可惜我还在软禁中,爱莫能助啊。”圣子已经躺下了,陷在软榻中,只见一片衣角。
直到蓝沧被人拖出去都没有给一个眼神。
毕竟是威阳侯的客人,不能太粗鲁,但是蓝沧坐着不起,那……两个轻衣侍卫对视一眼,一人架一只胳膊,半拖半拽带了出去。
蓝沧放弃挣扎,像个衣架子。到了威阳侯面前,把腿一盘,屈起一条腿,“大人找我什么事,直说便是。”
“那封信是给谁的?”
蓝沧微皱了下眉,“与你无关。”
威阳侯端坐上位,不动声色。“以你的能力,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这就高估我了,若是随便什么人都知道,那丞相岂不是更清楚了?”蓝沧瞥到衣服上的灰,心中犹疑,圣子鞋底子这么脏吗?
还是刚才趁乱踹了他五六七八脚?
他身后两人默不作声低下头,提到丞相,这哪是不知道……这可太知道了。
他们是不是应该出去?
威阳侯沉默了一下,“你知道多少。”
“一点点,若是这个月丞相突然被弹劾了,那就十成十了。”众所周知,文人就喜欢弹劾,但若弹劾一个根本不会造成一点影响的人,明知故作,就是另一个信号了。
是飞蛾扑火,还是墙倒众人推的开始……
威阳侯是个人精,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因为那个孩子来到荆楚,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这么多年的筹谋没有白费。欣喜之下,还有更严峻的局面。后面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他自然心急。
难免露了马脚。
威阳侯语气低缓,“所以此事,理当从缓是吗?”说话间屏退了屋内的人。
门轻轻合上,屋内归于沉静。
蓝沧嘴角一牵,声线微扬,多了几分认真,“这也是我们大人的意思,莫要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