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裳司。
“呼,真难找。”少年身影一闪,碧蓝衣衫由一条银白腰带束起,黑色长裤利落修长。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千机门传信:昨夜皇城司抓捕要犯,其中一人是个和尚。”
锦眠打了个哈欠,“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需要你来查了,锦姑娘。”蓝沧走近一步,二人身高不相上下。“昨晚姑娘是一个人回来的。”
锦眠没睡好,脑子一时没上线。“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难道半个人回来?你调查我?”
蓝沧语塞,“知道我是谁吗?”
“千机雪让你来的,难道另一个人也是千机门的悬赏对象吗?我知道了,我会查的。”锦眠不太在意,转身回去,“别打扰我睡回笼觉。”
这就让人有些麻爪了,蓝沧最后挣扎了一下,“……玄鸟有句话:莫让恐惧阻拦前进的脚步。”
锦眠脚步顿了一下,掏了掏耳朵,好像没听清。
很快身影消失在尽头。
锦眠在转弯处停下,脸上并无神色,亦不见疲态。“玄鸟……哼,他以为他是谁。”
蓝沧没辙,这要是个傻子那说再明白也没用。呼出一口气,“可是就算你捂上耳朵,也有人会敲开你的乌龟壳。”
千机雪知道这件事自己出面会更好,这算得上是一个人情。但她不知道锦眠的态度,恐怕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正在思索间,那位眼熟的“监工”回来了,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
他看了千机雪一眼,“你们的计划恐怕会落空呢。”
千机雪疑惑,“什么计划?”
“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就算答案摆在她面前,她也可以装看不见。你们怎么挑的人?”蓝沧有些怀疑千机雪的能力,“你该不会只是缓兵之计吧,拖一时是一时,跟那个家伙一样!”
“一个小姑娘,年龄也不大,难免有些犹豫。”千机雪不知道青奴为什么选锦眠,毕竟她只跟锦眠见过一面,谈不上有什么了解。
但她理解锦眠的迟疑。
“哼,希望到时候这个猪队友不会拖你的后腿,现任门主。”蓝沧站在桌前,俯视着她,眉梢微挑,“不过好在也有识时务的人,相信这场戏会很精彩。”
千机雪倒了茶,人已经走了。
她当然察觉了另一人身份的特殊,他们虽未说明,但一定是不亚于“前门主已死”这样爆炸的消息。
可在这场戏里,她没有分到角色,只能买票看场。
伸手把另一杯凉掉的茶水倒在手边的宣纸上,只能看到墨化开前上面写有“云华山庄”几个字。
在了解了那些纠缠和过往后,她能说什么呢?只有一句。
——先生大义。
……
接下来几天,千机雪照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没有追问锦眠查探的进度,仿佛把这件事忘了。
坐在皇宫里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
“心情很好?”贺兰薄苍的声音响起。
“就是感觉好像局势要乱了,但这一切与我无关,看戏也不错。”千机雪弯起嘴角。
小安子抖了抖伞,收起来放在廊上。
雪下大了,白茫茫的一片。
可是天黑了。
“……”千机雪看了贺兰薄苍一眼,又看回廊外,如果留宿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万事开头难。
“咻——”
小安子嘟囔了一句,“这种天气怎么会有人放烟花呢?真是奇怪。”
那是烟花熄火的声音。千机雪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不去看会错过什么,但出去一定会被雪埋。
这要是鸿裳司的烟花弹,那可有趣了。
——
“咳咳……”
“多谢神医!”
姬离尘坐在亭子里喝茶,看着被鞍前马后服侍的姬沅。那人年纪不大,又是个滑头。倒能逗得姬沅开心。
院里点了灯,罩子上堆着雪,灯火忽闪。
“砰砰——”
临近新年,街上多了放烟花的人。姬离尘的位置刚好看得到。也许有一两个不是寻常烟花,也混在里面一起炸响。
院中人停下,静了几秒看烟花,雪花模糊了视线。
姬沅:“来吃饭了。”
他回过头,笑得乖巧收敛,“来了!”雪未化,自然不会影响烟花的绚丽。
——
“咳……”白色在夜里依旧扎眼,蜿蜒的血迹漆黑一片。
有人回收了这些点不着的“烟花”,黑暗中似乎有一种潮湿的铁锈味。牌匾依旧完整,门槛却已破损。
借着火光,依稀可见其上是金蛇二字。
白衣道人站在外面,蒙了眼,盲杖虚点几下雪,准备离去。
“嗬……救……”
“……求……你……”
有人抓住了他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