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雪没再说话,她有过一小段时间断片,靠近那个女人的时候更容易昏沉,合理怀疑是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
男子收回目光,伸手抽出自己的腰带,双手握住向外绷直,“委屈你了……小姐。”
皮质光滑,嵌着金属。
屋内没有灯,光线昏沉。他不太能看清千机雪的表情,拿着腰带走近。
对方十分配合的伸出手,窗外轰隆,视线突然一亮,苍白的光芒下,地上空无一人。
脖子一凉。
他有些心惊,一时感觉不到,“小姐,这点力气可切不断人的脖子……”心中生出一丝恼怒,他可不能再大意了!
千机雪借着光能看清他脖子上的血线,像漏水的管道,一滴一滴。
——“我又没想让你死。”
失血加恐惧会让人反应瞬间变慢,下一个黑暗中他甚至不知道千机雪做了什么。
只知道脖子疼得好像断了一样。
……
藏头露尾的。千机雪把手里的人皮面具扔一边,看着被束缚双手蜷缩在地上的男子。
毛发浓密,皮肤偏黑,额上有道短疤。
千机雪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要是这副样子,还挺讨人喜欢的。”
伪装被撕掉,脖子疼得好像一个独立器官,据他所知,疼成这样早该死了。她用了什么东西……
他微微皱了下眉,眼睛微微睁大,显得圆圆的,“好姐姐,我知道错了。”还用脸蹭了一下千机雪的手。
千机雪面无表情的抽回手,还真是能伸能屈。魁梧高大,蜷起来都很大块的人假装撒娇,演技还是一样拙劣。
“唔!”男子突然绷紧了身体,额上青筋鼓起,又开始了……是毒还是蛊虫?让她不开心了就会折磨他吗?
千机雪从身边翻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记录。纸和笔还是在这个人身上搜的,还是炭笔,非常方便。
“啊——”疼得想撞墙。
琉璃失魂散不是她实验的,没有关于它的资料。她自己有一次误用,用量不多,伤口不深,疼过劲了跟重获新生了一样。
而且当时没有后劲。
排除装的可能,难道是用量的问题?
男子只觉得能昏过去都是好的,可是偏偏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好像有人在他的神经上反复鞭挞。
总感觉真的会疼死过去。
他都没有力气再撞墙。
倒霉,今天遇到个活阎王。
体征……伤口不再出血,但药效依旧猛烈。千机雪解开他手上的腰带,探了下脉。
神色微变,他这种刚接触,后遗症没有出现的情况把脉是发现不了的。难怪洛卿将其命名为失魂散。
“咳……”男子吐出一口血。
不会伤到内脏了吧?千机雪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
好像只是咬破了。
男子眼神有些无法聚焦,她……还不问吗?
“你是……咳……”
他完全说不了话了。
千机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如果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那为了一丁点痊愈伤口的作用来使用也太危险了。
当时用的药材里按理说只是药性猛,但没有毒性的……
千机雪琢磨起来,神色严肃。
男子闭了闭眼,给自己的未来点了根蜡。要说,他这辈子在两个女人身上栽过跟头。
第一个好歹对方也没占到便宜,现在还想治他。
第二个……吾命休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千机雪的声音,“起来,回京城。”
哈?这里都到边界了,隔壁就是青冥。
“你能起来吗?”千机雪伸出手。
男子下意识后缩了一下,动作过大后背直接撞在土墙上,头上落了不少土。“不敢麻烦,我能起来。”
“……”眼神都清澈了。千机雪也不管他,起身推开门,这是个荒废的破屋,昨晚风雨突来,没有落脚的地方才进来。
男子跟在她身后,那身动一动浑身响的东西都被千机雪没收了,包括钱袋。
在这里眺望,甚至能看到青冥的城池。两人沉默的赶路。
往回返,穿过一个城池时,千机雪才想起一件事。
“你是从谁那里买下我的?”
男子神色有一瞬痛苦,多么残酷的形容,花钱找罪受了他是。“我也不知道她具体是谁的人,只知道她背后的人很有手段,从那里出来的人无论男女都调教的非常好用。”
“难道是萧翊?”千机雪随口一说。
她开始问了,那相应的他也可以借此推测千机雪的身份。“您知道萧翊,虽说他是干这一行的祖宗,但其实他没干过这么脏手的事情。”
“我这也是偶尔从人家那儿弄几个人,而且我跟那些开青楼的不一样,我那儿的尤物,只招待一掷千金的贵人。”
千机雪:“你还真是人贩子。”
男子没听出喜怒,不过才一会儿恢复了正常,他就开始耍心眼。“要不去我那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帮你查。”
千机雪停下脚步。
“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