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能眯着了,只是还是感觉不到困意。
到了半夜,屋中似有谁的呜咽声。千机雪掀开被子,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姐,还是疼……唔……”
渡鸦眼中似有水光,嘴角都咬破了。
能闻到血腥味,看来她的嗅觉还算正常。千机雪解开他脖子上的绷带,不知道为什么,伤口在往外渗血。
一直没有愈合。
不是不能用别的药让这处伤口结痂,只是不能保证琉璃在体内存在的安全性。渡鸦抓着她手腕的手逐渐用力,千机雪沉默了一会儿,坐在塌边。
本来会有更好的办法脱身的,用琉璃还是太冒险了。
这几天下来琉璃是哪种痛法渡鸦早都捻熟于心了,像盐一样刺激着伤口,然后扩散到周边的皮肤,再深入骨。微睁着眼透过床帏看千机雪的表情,怎么,可怜他吗?
这一切,不就是她造成的吗?
为什么她坐在这里,既没有帮他,也没有安慰他……他反倒觉得她愧疚了?
他真是疯了。
夜里很寂静,千机雪听到几片瓦片碰撞的声音。这种声音,应该是有人踩过……是路过还是踩点?
若是渡鸦自己的产业并不安稳,被发现这个弱点几乎是灭顶之灾。
洛卿说,药人使用琉璃后疯了,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正常”了。渡鸦脸上叶子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说明药效没有问题。可脖子上的伤口一直没好,有溃烂的风险。
千机雪不得不考虑渡鸦本身的特殊性。
他没有抗药性。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凝血功能有障碍,或者说琉璃影响了人的凝血功能?
第二天。
渡鸦:“今天我们去哪?”这个院子虽然荒废了,但屋子还好,不漏风。
“赶路,只是暂时落脚而已。”那碗药没什么用,还是得再想想。这大概就是理论学习不够扎实的后果,现在可没有答案给她抄。
千机雪路上买了一条蛇,渡鸦非常明显的站得远了。“你怕这个?”
渡鸦没承认,“这种东西又不通人性,小心它咬你。”
那倒是吧,训这玩意差点把自己训上火。千机雪团了两下放兜里,看得渡鸦眼皮直跳。
“你都不看我吃饭了吗?不怕我浪费……”渡鸦凑到千机雪身边,看着她摆弄那条蛇。
在她手上,像个面条,随便揉捏。
千机雪端详了一下小蛇的牙,没成年的蛇,咬得破皮肤吗?
渡鸦莫名觉得这种动作很眼熟,她之前也捏着下巴看他的牙齿。
千机雪松开它,小蛇也有脾气,张嘴叼她的手指。有些刺痛,看来担心纯属多余。“你不吃饭在这里做什么?”
“好吧,你有事叫我。”渡鸦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挪到旁边那桌去。不吃白不吃……
不知道怎么,他想起昨晚,吃得有些没滋味。
莫名的,千机雪没找他麻烦,但他却一点都不舒服。
若真是中了毒,需要讨好她才能获得片刻安宁,那倒是更有挑战性。这个女人跟木头一样,渡鸦抬眼看了千机雪一眼。
那条蛇遇到了搞不定的事,把自己急得打结了。
最近倒是正常多了,晚上找地方睡觉,饭点吃饭。渡鸦睡不着,就算睡着也会被疼醒,那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千机雪呢?
自从买了那条蛇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这次的房间是带隔间的,千机雪在外面坐着。点了灯,她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小蛇咬的不深,也就破皮。
她把那半瓶琉璃放桌上。
肯定会疼,就像没有人能在双氧水下面不改色。
渡鸦在那边愣了一下,千机雪感觉一阵风到了自己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小姐,你不必如此。”仿佛比担心自己还要担心她。
千机雪微动了下手腕,可是他抓的是右手,她左手沾的药膏。
下一秒已经抹上了,他话音刚落。
渡鸦看着她,手背上的伤是新的,可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
手臂上一道道浅伤,上面新生皮肤的痕迹还未褪。他眸光微闪了下。
千机雪有心理准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抽回手挤压了一下伤口,血量不多,后面完全挤不出来。
想错了……?
愈合伤口应该更快的凝血,这是正常的。她陷入一种困境,完全想不出还有哪种可能。
渡鸦第一反应,这瓶不会是假的吧?伸手戳了一下药膏,刺痛感直接把他的精神都激醒了。差点没忍住爆粗口,“嘶……你不疼?”
他刚才真的怀疑这是什么虚假的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