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雪只当他也有过搏一搏的念头,没有多想。
信息量太大了,她可能真的得查一查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千机雪很快离开地牢,只余贺兰北钺一人。
他背过身靠着牢笼,看向地牢中唯一的窗户。
他告诉千机雪的那些都是真的,但不是他信的。朝夕相处的澹台雪只有一个,哪怕这也是伪装。任外面真真假假的情报乱人眼,澹台雪和千机雪从未同时出现,就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澹台雪就是千机雪!
从前他们猜测“澹台雪”是千机雪的替身,倒是可以解释两者相像,或者对应新的变化,两人有血缘关系。
可为什么不猜测得更大胆一点,千机雪只是澹台雪的另一个身份,她到底是个女子,心性更接近澹台雪。
可今日一见,却只有那句【我赌输了】。
原来“澹台雪”才是假的。
——
千机雪在路上思考了一下,目前只有贺兰北钺的态度比较奇怪,可能是他想见澹台雪,结果货不对板……失望了吧。
贺兰薄苍那边……至少从回来她没有见过贺兰薄苍,等处理完东凌那边的“谣言”,还有得玩。
再小心些就是。
至于来护驾的将军撞上来支援杀斗犬的禁军,倒让那个现场布置的时间不那么紧张了。
虽然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但烟花之地依旧歌舞升平,仿佛上面的人是谁对他们都没什么影响。
傅吟蕴推开窗看了一眼,“所以你当真有一个妹妹,可据我所知,澹台雪只有一个兄长。”
澹台可是草原的姓氏。
好敏锐的人!千机雪微眯了下眼。
“所以伪造身份的时候你没想过会有今天的情况吗?”傅吟蕴合窗,回过头。“虽说漠北的这对兄妹不会真的找上门来与你对峙,但你要如何应对这个假冒之人呢?”
千机雪怀疑这只是给她下的一个台阶,毕竟傅吟蕴手无缚鸡之力,应当控制局面不危及自身。“澹台雪的身份是我在用,至于她远在漠北的兄长,根本不会来荆楚。不过对方若真的有证明身份的信物,我也很难……没想到你身处东凌,对五毒谷也颇为了解。”
正常这个时候应该提及的是漠北,但她特指了“五毒谷”。
傅吟蕴眼皮跳了一下,“怎么这么说?”
“抱歉,听说了一些传闻,你也知道我是从那里出来的。”千机雪好像只是口误,轻轻揭过。
当时五毒谷……听说不只是关了澹台雪,还有渊北的皇子。最后也闹到谷主不得不放人,实际上五毒谷是支持右翼的,没道理对公主如何。此事疑点太多,但对方信誓旦旦。傅吟蕴回过神,“我可以帮你找到这个人,但话已经传出去了,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不行。”
“这么麻烦吗?”
“别告诉我你想灭口,这是一个办法。”但是不会被接受的办法,那样的话傅吟蕴就不能帮忙找人了。
千机雪笑了笑,“我怎么会?就是好奇她从哪知道的。澹台雪可是澹台钺的妹妹,跟我千机雪有什么关系。”
傅吟蕴看了她一眼,怎么那么坦然的认为所有人都知道,而若真的这么认为又怎么会选择一个相当冒险的身份?“知道漠北右翼的多,但知道澹台雪身份的人少。一旦广为人知,你就得早做打算。”无论是撕掉马甲,还是不再启用。
“不会很晚。”如果真的到那一步的话,什么人会了解千机雪但却对这个姓氏丝毫不知呢?
千机雪有了一个猜测。又不是只有她能看小说,她也可能是别人看的“小说”里的路人甲。
傅吟蕴:“三皇子有多大的把握?”
“我不知道,但这是千机门立功的机会。”千机雪压下眸光,显出几分锐利。
“我以为以你们私下的关系,已经足够坐实……原来还没到吗?”傅吟蕴有些意外,“居然有人可以抵抗你的魅力,也许我需要重新看待这位皇子了。”
千机雪默默看着他。
傅吟蕴没有止住话头,他感叹道:“利用美貌可不是什么下策,你可是拥有让人一见倾心的能力啊!”
千机雪没觉得,“漂亮的皮囊,在这世上如繁星。”
“不不不,你不要低估自己。”傅吟蕴夸赞道,“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美貌,有些人就是‘原料’的味道,而有些人与自己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看着是甜的品味起来却是辣的……”
“便是皇族,也没有办法尝遍这天下滋味。这样的璞玉,可能在一个乡下小子的手上,也可能在……”他想到令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一眼,勾起嘴角,“只有单一的环境养料才能长出毫无趣味的美丽,而人的喜好不同,在我看来毫无趣味的在别人那里可能也是有趣的。”
在他的经历中,五毒谷并不是带来最多财富的地方,不算大、环境也不够漂亮。但这却是他最特别的一段记忆。
没见过濒临死亡的美丽,当是为人的遗憾!
这样的眼神过于直白了,是欣赏是迷恋是炙热。
他说:“我不是皇宫里那个小子,只会用权利让你低头。献上我的财富,铺你脚下的路。”
阳光自窗缝直射进来,他的右眼在光下映出黄金的底色,而另一边陷于影中的眸子还是点漆般的黑。
这样的景色不应生在贫瘠。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欣赏你的人。
【星竹后来想了想,千机雪根本不喜欢什么蓝色,他喜欢金色】
——
青奴问:“那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