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姬离尘捡到渡鸦的时候,渡鸦只有七岁。很难想象一个小孩能油嘴滑舌,比青楼老鸨都会看人眼色。
他看出姬沅的身份,从兔子洞里帮他们脱险。
收获了姬沅的好感,他看出姬离尘的怀疑审视,主动创造两人相处的时机。
渡鸦伸出手,掌心黑黑的。“先生,怎么说我也真的帮了你和那位美丽的夫人,开个价,我可以马上离开!”
姬离尘挑了下眉,“可我只是个外室,没有钱付报酬。”
渡鸦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诸如“完了遇上穷鬼了”、“看着金尊玉贵的怎么是同行”,当时的表情管理还有一些稚嫩,“那看来我不能让先生如愿了,没有得到酬劳之前我应该是不能离开那位夫人了。”
有意思,姬离尘问:“我有什么愿?”
“先生如此警惕靠近那位夫人的人,怀疑我的身份有异,恐会带来危险,所以不希望我与夫人过多的接触。”
满分的回答。姬离尘有些讶异,他伸手把渡鸦额前的头发推上去,露出下面一双幼兽般水灵的眼眸。
渡鸦僵住了。
一开始遇见的时候他顶着鸡窝头,长且乱的头发挡着眼,只能看到下半张脸。长了这样一张巧言善辩的嘴,姬离尘以为,也当有一双精明市侩的眼。
渡鸦不敢动,在外面混,若是长得丑些也好。毕竟好那口的实在罕见……“呃,先生?”
“走吧。”姬离尘很快松开他,用手帕擦了擦手。
渡鸦捋了捋头发,跟上。
他想那位夫人看上去很有钱,说不定能把一周的伙食包了。
那位夫人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可怜的孩子,你的家在哪里?”
当然,在他看来,是位千金小姐。那位先生连名分都没有。
“我没有家人。”他看了眼姬离尘,那点盘算两个人心知肚明。
姬沅是真可怜他,想好人做到底。
姬离尘想利用他得到姬沅额外的关怀。
好复杂的大人关系。
小渡鸦想到了很多,既然是外室,那一定有正室吧,他作为外室的“野种”会受到排挤也说不定。
而且姬离尘一到姬沅面前就一副不争不抢、没有世俗欲望什么也不要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小渡鸦还非常严肃的跟姬离尘谈过这件事。
“先生,你这个样子是无法从夫人那里得到好处的。”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后来姬离尘只是皱了下眉,姬沅就送了许多金银珠宝讨他开心。
小渡鸦惊呆了,他收回前言,“好吧,先生,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他坦诚道:“其实,我也想学习怎么吃软饭。”
——
姬离尘也是在看到渡鸦的长相时才动了念头,他当然不能放一个有坏心眼的小孩在姬沅身边。
以防万一他查了渡鸦的过去。
……
顾月问过他从前的事。
渡鸦倒是不避讳,只关于后面遇到姬离尘的事没提。
“你才五岁就被亲兄弟丢出家门了?为什么,而且你父母呢?”
“没有,长兄如父。”渡鸦很喜欢观察别人听到这样的事情时的表情。
他从未抱着其他期望调查这件事,因为渡绉给出的理由是,“你输了,滚出去,这里是我家。”
渡鸦彼时的脸皮已经可见一斑,他嬉皮笑脸地要求渡绉再给一次机会。他不觉得一局围棋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很遗憾,你没有这个权利。”渡绉那个时候已经十几岁了,家族里的他们名义上的父亲是有点血缘关系的伯父,至于生他们的女人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还有传言说就是因为生渡鸦难产的,或者……
渡鸦看着板板正正的渡绉,他非常有自知之明,说不定他其实不是这个家族的血脉呢?
“我确实没告诉你这局的赌注是什么,不过我有这个权力,你也没有资格知道。”渡绉离开棋盘,拎起他的衣领,一路走到门口,扔了出去。
渡鸦感觉自己短暂地在空中飞了一下,然后努力了一下,险险屁股着地。
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他看着府门想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玩不起?赌注本就要挑重要的或是有价值的东西。
虽然也不是特别重要,但渡绉没提前说是赌局,那就扯平好了。
于是小渡鸦收拾收拾,准备那个能再次和渡绉开启赌局的机会,输一次可以。
他还是想赢。
——
顾月为他打抱不平,“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