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没两年遇到了姬离尘，不过那个时候只是有了一个稳定的饭票。真正有变化是在之后，姬沅与姬离尘私奔。

渡鸦混迹多年的经验，帮他们藏了起来，过上一家三口的生活。

后面姬沅回去嫁人，他跟着姬离尘。

没吃什么苦其实。渡鸦眼神飘忽了一下，“后来我又遇到了渡绉。”

他在外流浪两年的经验让他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讨好权贵见风使舵。为了吃饱饭用尽办法……

渡绉以为，再见面时他一定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也不介意给予一点施舍。

他只觉得被侮辱了。

他只是输了，不是死了。

渡鸦以为尊严脸面是最不要紧的，但渡绉高高在上的说可以让他吃穿不愁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产生了恨。

一个五岁的小孩被丢出家门，麻痹自己的感官说不过是输了一场游戏。当时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产生恨意，自认是一个玩得起输得起的人。

渡绉应将他视为一个平等的对手，他可以根据赌局的输赢来处置他，而不是默认他输一次就完蛋。

他接受了游戏的规则，却发现渡绉只把这当做羞辱的手段。

那个时候他大概像个恼羞成怒的小孩，“我不想玩了，现在只想你死！”

渡绉不以为然，“你如今混得人模人样的，是这一点成就让你产生一些错位的幻想吗？现在我不灭了你都算好的，你还敢说这种放肆的话？”

那一次也输了，但是渡鸦成功的把刀刺入渡绉的胸膛。那是第一次感觉到毁约的快乐，为什么一定要遵守规则？

他问渡绉，“你觉得我是在说大话吗？”

渡绉大概怕自己真的要死了，他找出了无数种理由让渡鸦不要轻举妄动。用权力来压，用利益逼迫……但有一句，让渡鸦停下了。

渡绉说，“赌局有先后，是我先赢了，你应当听我的安排。至于这一局，我承认你赢了。”

渡鸦盯着他，“我现在就能让你这辈子都赢不了，还做什么君子？”

渡绉拿住了他的心理，“没有我承认，你这辈子都没赢过。”

渡绉的条件，是要去人市上呆三个月。这三个月足够他养好伤，然后把渡鸦卖得远远的了。

“你是傻了吗？为什么要答应去人市，这根本是他的缓兵之计！”顾月都看出来了。

渡鸦没回答，因为他发现渡绉穷途末路了，先天优势的差距正在慢慢缩小，他的筹码变大了。

人市上鱼龙混杂，不过半月，他就摸透了买卖那一套，人牙子玩不过他。他手里的一些生意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那时候还遇到了一个变数，世人就爱救风尘那套。他不以为然，但真的遇上了他也不能嘴硬。他承认他心动了，把人拿到手，办成了不少事。

渡鸦审视了这段关系，比起让人从良，好像作为工具她可以做的更多。

要么印证她的期待、回应她的爱给个名分，要么卸磨杀驴。前者的故事太单调了，远没有后者有趣，能有无数种难以预测的结果。

渡绉养好了伤但没下成黑手，后面反倒家族先没了，他加入鸿裳司混饭吃。是个下手的好机会，不过渡鸦太忙了。

践踏别人的心是要承担代价的。

师父和师娘后面去了南疆，那时候他入行干赏金猎人，被人盯着不能脱身。偶尔传来只言片语，也帮不上忙。

……（回忆结束）

“师娘做的麻球还是这么好吃！”

云眇瞥了他一眼，跟没吃过饭一样，普通的点心而已。姬离尘后面没怎么管他，都是渡鸦……阿谀奉承的小人！

“新来的厨子是青冥人，会做那边的特色菜。”姬沅给渡鸦夹菜，“你在那边生活了好几年，吃惯了是不是？”

渡鸦眨了眨眼，“那也没有家里的饭好吃，还得是师娘养的厨子。”

云眇只在一旁埋头干饭。

前门主对他不差，对于玄机，他有些情绪。前门主身边有很多声音，说玄机不满自己努力辅佐却无名姓，说他有异心、与月昙有私情。前门主死了，受益的应该是玄机。

但玄机自那以后退出千机门的管理，完全不像既得利益者。

但他不能确定，即便在玄机身边是安全的，云眇平时也坑舅取乐。他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前门主的孩子之后，对玄机的关心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大概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对一个无关的人好？

但现在看来，他虽然不是前门主的孩子，但他是玄机朋友的孩子。这舅舅之名他倒是担对了。

他更好奇，渡鸦和澹台雪的关系。

贺兰北钺没有透露更多，只说需要他帮忙。澹台雪和千机雪长得有点像，但澹台雪怎么看都虚弱几分，少些锋芒。

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云眇抬头，看到姬沅笑看着他。

“小眇是个好好吃饭的好孩子。”

嘁。云眇转过头，他又不是小孩子。

……

“有话好好说，这不好吧？”千机雪抬眼看着前面光亮处。

一柄剑拦在她颈前，她伸手虚挡下。

“澹台雪？你不好好待着待嫁，来这里做什么？”贺兰薄苍回过头，眼中似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