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格尔以前看过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端着猎枪的白人正站在用上百万的水牛头盖骨堆积而成的骨山脚下。那座头盖骨山那样高，显得山脚下的猎人是如此的渺小，这张照片让她心里难受了很久，人类的贪欲差点让一个物种灭绝。

一阵杂乱无章的枪声过后，最后残余的十几头水牛转过弯来，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跑。偏偏有些人起了神枪手的瘾，继续举枪瞄准了幸存者。

这下不止阿贝格尔心里不舒服，海莲娜也有点反感，她问她妈妈：“已经杀死了一百多头牛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对剩下的那些赶尽杀绝呢？”

“肯定够了，可人的本质是贪婪的，也是残忍的。”不然现在为什么亡命之徒那么多呢？谁又能说他们的西进运动不是一种另类的抢夺呢？说的再好听，什么“天定命运”，难道不是让自己更心安理得的借口吗？

出了这样的意外，今天肯定是不能继续前进了，光是处理那些杀死的水牛就是一个大工程。好在队伍里除了急着开枪的那人被踩死之外，并没有其它人员伤亡。不过有两辆马车被踩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重新修整组装的可能。

最后清点完地上的水牛后，首领让各个小队长统计手底下的家庭和人数，他打算按人头分，这样能保障所有人的食物供给。

有人阴阳怪气的问：“不是该多劳多得吗？”说话的人是曾经不愿意下水救人，学艾瑞克甩套索差点勒死人的那个护卫队成员的，也是开口让艾瑞克教他们套索不成，想背后拔枪的人。

首领罚他陪了那个女人一个星期的粮食，他心里特别不服气，逮着机会就忍不住阴阳怪气。领队不是没看到，可他暂时没有正当的理由把人驱逐出队伍。

如果只单单卸掉他护卫队成员的名额，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搞破坏，还有他的四个同伴，现在并没有明显的过错，综合考虑过后，只能把他暂时留在身边碍眼，顺便监督。

“那你认得出来哪头是你射死的吗？只要你能指认，旁人也没有异议，你猎的就算是你的。”领队不耐烦的说，好多人用的同样的枪，谁能认出自己的弹孔？

“我和艾瑞克各自猎杀了两头牛，我们俩都是一枪爆头，所以这都算是我们自己的吗？”约瑟夫问。他们俩都是好抢手，不会向其他人一样胡乱扫射，里面有习惯问题，又未尝不是考虑到后续的这些纷争呢！

约瑟夫说完冷冷看了眼开口的那人，难得在心里腹诽：想当初他们外出闯荡的时候，保护弱小是基操，哪像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几颗子弹的事都斤斤计较。

“算，我说话算话。还有人能认出自己射杀的牛吗？”领队没想到约瑟夫会真的提出来，因为两人身上都有点不合时宜的正义感，所以才关系不错，他以为约瑟夫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嗐，我们的护卫队的职责除了在前面探路，保护队伍，还有一条不就是在粮食不够的时候，给大家打猎吗？”说话的事詹姆斯，他是领队能信任的自己人。

再没有人有异议，领队才挥了挥手，让大家赶紧分头行动。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炎热，但蚊虫已经多起来，他让大家赶紧吃个简单的午饭开始处理这些牛，该剥皮的剥皮，该熏的熏，该做成肉干的做成肉干。

阿贝格尔他们的团队小，灵活性大，男劳动力就那么两个，很快就做好分工开始行动了。女人在宰杀牲畜和剥皮的事上帮不上忙，前期主要负责烧热水，做午餐等杂活。

因为前头有个叫“灰烬空洞”的地方下坡特别陡，听说东西过重更容易导致下冲力过快而翻车，所以海伦和约瑟夫都决定先把大件家具解决了，正好今天派上用场。

等姑娘们开始行动后，艾瑞克拿出一卷皮质的样的东西在车尾摊开，原来这是一个工具套件，上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各种刀具。

“你用什么工具趁手，自己选。”艾瑞克让约瑟夫先挑，只有工具趁手动作才能快起来，他想速战速决，怕在血腥的环境呆久了激起自己心中的暴戾情绪，和曾经的黑暗记忆。

“行吧！”约瑟夫没有客气，选了一把趁手的薄韧刀具就去忙了。他虽然有点好奇艾瑞克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也不是那种会寻根究底的人。

剥皮是个技术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一张完整的皮子漂漂亮亮的拆下来，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头牛。他们俩打算先剖一半，把里面的肉分拆开来后在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