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月察觉到温母有意阻挠自己去找李知随。
这是为什么?担心她刺激到她吗?
先前在楼梯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温栖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确认一下李知随的状态。
表面上她答应的很好,但在温母离开去处理残余问题后,她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李知随的病房。
“咚咚”
有温母的提示在,温栖月做好了李知随情绪糟糕的准备,默数了两秒后才推门入内。
“你还好吗?”
出乎意料的,李知随堪称平静,兀自低垂着头,连她进来都没给出一丝反应。
温栖月看着她额上的伤,小心询问道。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李知随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不是,我、”
【宿主,这个时候‘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不知出于何意,系统出声提醒,温栖月犹豫了一下,很快决定顺着它的话来,先往下走人设:“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才是妈妈的孩子了。我……占了你的身份,抱歉。”
李知随沉默了会儿,忽然抬头望向温栖月,眼神说不出的复杂。片刻后她移开视线:“是又怎样?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那个她养大的优秀的聪明女儿。”
李知随表现的消极又厌世,看过来时眼眶却红红的。
温栖月心里一软,生硬的语气也自然起来,“她也喜欢你的。”
“是吗?”
这是李知随一天内第二次露出这种有些嘲讽的笑了,“挑剔我、评价我、厌弃我的喜欢吗?”
病房里的光并非惨白的颜色,是一种淡淡的黄光,但萦绕着房间的消毒水味仍让人体感冰凉。
李知随抓着被褥,指尖用力得发白。
她不去看温栖月,随着她说话的语气,眼前却自动浮现出她的模样。
“如果这是喜欢,你的喜欢也是这样吗?”
温栖月没想到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自己身上,她隐约觉得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
只是还不等她细想,视野范围闪过的一点亮光瞬间捕捉了她的视线。
李知随哭了。
哭得悄无声息,只有眼泪沿着下巴滴落,在被子上洇开湿痕。
温栖月一下子慌张起来。
剧情不可抗力成立,也就是说先前在病房李知随仍受到了温母的责怪。
那她此时的流泪就不奇怪了。
抱错孩子的另一家人重男轻女,李知随从小饱受苛待,却每天都能看见父母对另一个孩子百般宠爱,内心极度不平衡。
这也造成了她对家庭和对亲情非一般的渴望,所以在面对备受宠爱的[主角]时才会一步步黑化,做出许多不可挽回的事,最终被赶出温家。
温栖月从床头抽出两张纸上前,敛着眼皮,递出的同时说道:“喜欢本就是评估之后的选择。”
因为她是继承人,所以父母喜欢她;
又因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他们喜欢彼此。
与李知随相比,许书昀更喜欢[主角],只是因为她更优秀,她为她付出了更多的精力与时间罢了。
递出的纸没有被接过,温栖月长叹一口气,在床沿坐下。
她绞尽脑汁去想安慰的话,辅以动作,正要伸手去揽身旁少女啜泣着颤抖的肩时,对方却先一步扑了过来,手环住她的腰,撞了她一个后仰。
人在受伤后总会格外脆弱。温栖月长叹一口气,轻拍着怀中人瘦弱的脊背,“你是妈妈的孩子,这是你的优势,你只需要再努力一点,她会更喜欢你的。”
“真的吗?”
李知随越抱越紧,像是为不确定的事感到不安。
温栖月为自己的想象笑了一下,心更软了。她没有挣扎,好脾气道:“真的。”
李知随没有再吭声,但从她停下收紧的动作来看,温栖月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那——”
沉默半晌,环抱住她的人冷不丁开口,手也在一瞬间收紧,力道大的温栖月几乎喘不上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什么?”
温栖月没有听清楚,她的第六感叫嚣着不妙,发出预警,然而她未找到危险的来源,只皱着眉苦恼腰间越来越收紧的力道。
“嘶,你先松开我我们再说好吗?”
李知随没有松手,头逃避般埋在温栖月颈侧。
温栖月缓和语气,带着诱哄的口吻:“你先——啊!”
耳垂传来尖锐的痛感,李知随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温栖月敏感的耳垂,疼痛之中多了分酥麻痒意。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知随睁着眼,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妈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什、什么?
温栖月的大脑彻底宕机。什么叫做……她的孩子?
腰间的手缓缓上移,柔软而纤细的手臂绕到背后,攀着她的肩,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几乎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那双手上冰冷的温度。
温栖月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星期前李知随为她上药时的场景。当时也是这双手撩起了她的发丝,微凉的温度擦过皮肤,让她忍不住颤栗。
此刻与那时又有不同,攀上来的手臂像是两条绞紧的蝮蛇般,冷冷对着命脉吐出蛇信,令人遍体生寒。
耳边的声音似乎也因为联想而变得扭曲,充斥着嫉妒与怨毒的恨,“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一声像是质问也像是控诉,一贯清凌凌的干净音色此刻听起来阴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