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温栖月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来到了医院。
见她睁眼,立刻有人围了过来,是一个眼熟的佣人。
“小姐,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
环顾一周,没有找到李知随,也没有看到温母等人的身影,温栖月有些不安。
“三小姐呢?”
“三小姐在隔壁病房,夫人也在那。”
“我过去一趟。”
温栖月着急地掀开被子往外走,她记得接下来还有一段剧情。
病房内。
李知随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病态的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她靠坐在床头,面前站着表情难掩疲惫与失望的许书昀。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栖月会晕倒?”
才应付完一众宾客,勉强脱身的许书昀压抑着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李知随比温栖月醒的稍早一点,在被送来拍片时她就醒了,一个人一直待到许书昀过来。
见对方一来就先关心温栖月,她颤了颤睫毛,低着头答道:“……我不知道。”
许书昀又问:“那你是怎么摔下楼梯的?是不小心踩空了吗?”
“……不是。”
“我是,被推下去的,”李知随加重语气,“妈妈,我是被推下去的。”
“谁推——你是想说栖月推了你?”许书昀惊愕,很快反应过来。
李知随点了点头。
“不可能。”
许书昀斩钉截铁,她被这个荒谬的答案气笑了,栖月是她养大的孩子,她不会不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
“你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摔下楼的?”
许书昀的语气很难听,有些咄咄逼人。
她对温栖月不加掩饰的信任,李知随呼吸都有一瞬间凝滞,她不觉得自己有说错话,固执坚持:“我没说谎,是她推我下去的。”
“妈妈,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呢?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我是坏孩子呢?”
她的到来是灾难,是她破坏了这个家。
因为她不喜欢温栖月,所以认定她会伤害她。
警惕她,怀疑她。
“知随,”许书昀沉下声,心底积攒的不满与今夜的疲惫一同化为浓浓的失望,“你是自己摔下楼的吧?如果是被推下去的,你的伤不会那么轻。但凡刚刚你实话实说,今天的事我都不会怪你。可你不该推卸责任,污蔑栖月。”
“我知道,你对她有埋怨很正常,但你要知道当年的事只是意外,她是无辜的,你不该把一切不幸都归咎于她。现在你也回来了,如果你介意你养女的身份,等到栖月高考后,妈妈和爸爸商量一下,会告诉她们真相的。”
“那其他人呢?”
许书昀皱眉,“什么其他人?”
“今天参加宴会的人,所有人。”
李知随扯开嘴角,乌色的眼睛圆润,蓄着一汪水,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问:“妈妈,你愿意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孩子吗?”
“你……”
“你当然不愿意。”
李知随自问自答。
她许久没说过这样多的话,又才磕了头,很快便生出疲惫,话音也轻了。
“因为我给你丢脸了。”
“为什么我的成绩这么差,为什么我说话这么笨拙?”
“读不懂气氛,看不出别人的脸色,总是让人难堪。”
“又是为什么我不为别人着想,不以家族荣耀为重。自私自利,蠢笨、愚钝、浅薄又恶毒?”
李知随一条条数着自己的罪责。
之前的家教会她察言观色,趋利避害,而她本就多思敏感,这点特质结合起来,使她轻易便从许书昀的态度猜出对她的看法。
或许她不用猜,她表现的足够明显。
——“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孩子?”
李知随:“你是这么想的对吗,妈妈?”
许书昀心头闪过片刻被说中的心虚。
对于这个找回来的孩子,她也不想太过苛刻,但习惯完美的她实在无法做到对她的存在毫无芥蒂。
“……你冷静一下,好好思考我说过的话。我先去看看栖月。”
许书昀逃也似的离开了。
合上门来到走廊。
温栖月的四肢还有些软,走得慢悠悠的。拒绝佣人的搀扶,她转身,正好撞见从隔壁病房出来的许书昀。
“妈?”
“怎么起来了?”
许书昀没想到温栖月醒了。她看了看她身后刚合上的门,心下稍定,“正好,妈妈想问问你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晕倒了?还有,知随是怎么摔的,你知道吗?”
温栖月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医生没说吗?我估计是没休息好,加上有点低血糖。”
“至于知随,唔,我晕的时候吓到她了。”
“是吗?”
许书昀将信将疑,不过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那你这时候更该好好休息了,知随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妈妈之后会去和她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