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介绍宴前一天需要对礼服和妆容做最后的确认。
闭眼任由化妆师摆弄时,温栖月耳边久违响起李知随的声音,她对着镜子似乎在自言自语,声音喃喃。
“明天的宴会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好了。”
化妆师的声音和她一起响起,温栖月睁开眼,在镜子对上了李知随的视线。她下意识笑笑,笑完又有些心虚,为她对任务四内容的推测。
而她的推测很快得到了验证。
就在宴会当天,彼时,温栖月正在李知随身后,帮她整理发饰,突然跑来一个侍者,说温母有事找她,任务四同步发布。
温栖月两三下扫过任务内容,发现这几乎和自己的推测一模一样。
她没有丝毫得意,心情复杂地前往侍者所说的地方,然后不出所料地在拐角听见身世秘辛。
“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栖月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就好了。”
温栖月驻足看了一会儿,原本准备离开,想到什么,突然鬼使神差地朝温母走了过去。
“妈,你有事找我?”
先前的话题早已被带过,看到温栖月的到来,许书昀眼神有一瞬间闪烁,她一拍额头,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啧,忘记说清楚了。妈妈是想让你去找一下经理,去保险箱拿那套黄钻首饰给知随,那个更衬她。”
“好。”
温栖月听到这句话,面色不变,平静地点点头转身走开。
一直走到无人的角落,她刹住脚步,头垂下片刻后,忽而愤愤一锤墙,咬牙切齿道:“系统,你给我说实话,剧情真的有缺失吗?!”
今天一天她几乎一直和李知随在一起,她根本没有做多余安排的机会,再考虑温母的有事确有其事,她敢肯定,这绝对又是一次剧情的不可抗力。
任务三就算了,任务四还是这样。
之前的任务也有问题,任务一本来温锦已经完成了,系统又让她做了一遍。而任务二是在她的插手下以另一种方式完成的,系统依旧按完成判定的,不过给的积分少了点。
虽然与原剧情呈现的效果不一样,但最终都是完成的。
现在来看,很明显剧情会自己完善,那就根本不存在缺失一说。
温栖月彻底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冷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系统?”
系统沉默许久,就在温栖月以为它不会回答时,它终于开口:【重新认识一下吧宿主,我系能量获取系列系统。负责……通过剧情,榨取残缺世界的能量。】
它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想到被骗了这么多日,温栖月恼极了,来回踱步,平复了好一会儿。她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但眼下更要紧的是任务四。
【剧情至关紧要,获取到的部分能量将用于您回家,宿主务必认真对待。这次系统不再留情,如果您再消极任务,将采取惩罚措施。】
温栖月一点也不怀疑系统这句话的真假,毕竟它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先前估计是为了装模作样才一直没有动用惩罚。
难道只能配合它了吗?
温栖月抿紧唇,脸色难看地穿过大厅,中间遇到一个女生想和她打招呼,不过很快被对方的母亲拉走了。
等一切整理好,李知随换上新的首饰,宴会也即将开始,温栖月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根据流程,她们要等温母温父提起李知随,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楼梯上时再下楼,务必使李知随的出场足够隆重,显出重视来。
相应的,大厅今日的布置十分奢华,浮雕的天顶壁画下悬着巨大的水晶灯,四处装点着鲜花珠宝。美人香槟,衣摆交错间,尽是收敛的低声细语,场面热闹,但不吵闹。
“今天来了好多人。”
安静的平台上,李知随和温栖月一前一后站着,她垂眼看着大厅,半边脸隐匿在台柱的阴影下,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本该是她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天,然而李知随脸上没有丝毫波动,注视着楼下的盛大场面时像一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她此时的模样让温栖月莫名联想到任务一那次意料之外的见面。
她有片刻怔愣,然后才笑着点头应和,“是啊。”
灯光昏暗的转角,温栖月的声线平稳,轻声道:“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爸妈名正言顺的女儿。”
“养女。”李知随扭头,并没有注意到温栖月的异样,强调道:“只是养女。”
不等温栖月对这句话做出回应,李知随又转回头,视线从护栏上的雕刻的花纹,落到金碧辉煌的大厅,乌黑的眸子映着亮处的光,十分剔透。
“这里和你之前说过的一样,很漂亮,看起来我和这里格格不入。”
即便妆点上华服珠宝,学着他们的样子骄矜地昂着头,她也依旧格格不入。她露不出那样无忧无虑的表情,总有沉甸甸的情绪缀着她的心,叫她的头也低下,眼也避开。
“怎么会,你也很漂亮。”温栖月没有听出李知随的言外之意,却敏锐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
温母的态度一直影响着她,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学校的氛围影响在。
私生女传闻在她去李知随教室后有所收敛,但人们对李知随的关注仍然存在,对她的挑剔针对也一刻未歇。
这并非刻意为之,世家的傲慢一贯如此,只是学校的年轻人更不会掩饰罢了。
不过今晚,李知随能拥有一个良好的体验。
——如果她不做任务的话。
温栖月头又开始疼了。
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他人,这显然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
但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力,系统的惩罚的确是一种有效的威胁手段,并且这也关系到她回家。
可是李知随……
她不忍心这么对她。
温栖月看向李知随。
盛装打扮的少女像是一颗擦去了灰尘的珍珠,完全看不出最初见面的模样,只在偶尔,才能从她垂着的眼皮中看出些许过去的影子。
这一天她期待了很久吧。
温栖月暗自叹了口气,心中隐约有了偏向,定了定神,安慰她道:“等下出场,所有人都会被你惊艳到。”
“不会的。”
李知随一一扫过大厅里熟悉的面孔,喃喃一般启唇,语音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
“他们只会议论我的身份,挑剔我的出身。”
说她仪态不得体,性格不讨喜,成绩也普普通通,想不通温家为何要收养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养女。
李知随攥紧扶手,头渐渐埋下,凝住手背上一突一突的青色血管。
“你知道吗?我梦到过很多遍这一幕。梦见我在宴会上出丑,丢了妈妈的脸。她很失望,后悔……收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