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撞见李知随，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悄没声息地来到了她背后，幽魂一般，温栖月吓了一跳。

“被锁住了。”

温栖月往后拉开半步，拽着门把手晃了晃。

李知随“嗯”了一声，话音有些轻，她似乎很疲惫了。

此时不到六点，天已经半黑了，光线昏暗的器材室空中上下飘着浮尘，一时间衬得她的眼睛像是蒙了层雾，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怕她害怕，温栖月安慰：“没关系，我带了手机，联系一下司……怎么没信号？”

小说定律，这种情况手机一定是没信号的。

温栖月惊讶。李知随要上体育课所以没带手机，而她待了手机却面临着没信号的难题。难道她们要在这里等到晚自习下课吗？

那这不是和原剧情一样了吗？

温栖月察觉到不对，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错眼看到一旁可怜巴巴盯着她看的李知随，心底叹了口气。

她气馁片刻，庆幸这次起码没让她一个人被关。

“别害怕，等司机发现联系不上我她会找过来的，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先前她发消息让司机现在过来了，现在六点，排除高峰期的影响，司机七点估计能到。

李知随没有反应，但却找她更靠近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竟然有些依赖她的感觉。

温栖月摇了摇头，甩开错觉，她在门边摩挲了一会儿，找到灯源开关。

按下后没有反应，室内依旧昏暗。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越发暗淡起来。货架以及四周摆放的器材渐渐只剩下轮廓，不时有寒风呜咽，深处的黑暗像是蛰伏着野兽，让人心底发毛。

直到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自墙面顶端细窄的窗户倾泄而来，一角榆树的影子也跟着投入器材室内，随风在地面上映出摇曳的身形。

虽然没能驱散室内的黑暗，但好歹给了人一丝心安。

又一阵呜咽的风从门缝挤入，打破室内的安静。

“风好大，今天又降温了。”

温栖月抬手贴了贴脸，被手上的温度冰得一激灵。她忍住缩脖子的冲动，昂着头靠到墙面，又被墙面的寒气刺激出了一堆鸡皮疙瘩，强撑着维持这个姿势，放松了一会儿腰。

她们此时在窗户对面的垫子上坐着，她靠着墙，李知随则抱腿坐在垫子边缘，脸抵在膝盖上，留给温栖月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背影。

虽然在自己的劝说下她也在垫子上坐了下来，但坐下归坐下，她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嫌弃的也太明显了吧。

所以刚刚的依赖果然是错觉，如果不是器材室里太黑了，她根本不会靠近她吧。

即便已经被拒绝过一回了，望着身前瑟缩的背影，温栖月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坐过来吧，你不冷吗？”

体育课要穿专门的运动服，通常不会太厚，李知随此时就只穿了这么一身。

“不冷。”李知随坚持道。

然而细听她的声线都细细发着抖，没有一点说服力。

她有种莫名的坚持，不愿在这个人面前露怯。

温栖月无奈，主动靠过去：“但我有些冷，帮帮我好吗。”

“什……”李知随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肩上一沉，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落了下来，紧接着是一句馨香温热的身躯，身体挤挨着的部分发出欢呼，上一秒还在紧绷下一秒就不受控地松懈下来。

温栖月贴着李知随，尝试用衣服裹住两个人，然而这不是她现实高中宽大的校服，裁剪得体的羊绒小西装披在一个人身上，再没有多余的空隙允许另一个人挤入，除非她们抱在一起。

温栖月只好放弃，远离了李知随，将掀起的外套掖好，转而隔着一定距离坐到李知随的身边身边，生硬地开口：“哈哈，这边好像不怎么冷，先前墙角貌似漏风，外套你穿着吧。”

不等李知随对她拙劣的话术做出回应，温栖月掏出手机转移话题：“要看一起手机吗？虽然没办法联网，但是本地还有几本小说能看。”

“不用。”

肩上的外套带着体温和方才嗅到的的馨香，有些淡，但在充满了灰尘和皮革气息的器材室里格外突出。

冷僵的身体渐渐回暖，李知随咬着牙关，身体却仍有些发抖。

她想扔下身上披着的外套，砸到地上，可人像是被石化成了雕像，四肢不听使唤，连手指都动不了一点。强行抬动手臂时，几乎能听到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迟钝声响。

“你怎么了？”

垫子周围不是全黑，因为对着窗户，能看清一点东西，温栖月看出李知随不太对劲，关切询问道。

因为要确认李知随的情况，她还靠近了许多，认真地观察着李知随。

随着她靠近，说话时的吐息打在这小小一方空间，李知随鼻腔几乎被香气淹没，她有些头昏脑涨，眼前也变得模糊，下意识想要抓紧此时唯一能抓住的外套。

属于温栖月的外套。

与温暖的内里相对的，外套表面十分冰凉，在手心攥久了也不会生出温度。

李知随余光扫到面前少女的穿着，小开衫聊胜于无，贴着身形勾勒，看起来单薄极了。

“……我没事。”

往后仰了仰身子，李知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手松开外套，撑着也抓着身下的垫子往后挪蹭，退到墙角的阴影里。

紧紧是披着的衣服随她的动作滑落，李知随捞起放在身前，即便知道面前的人看不清什么，她依旧深吸一口气，视线下意识瞥向一旁，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墙角不会漏风……坐过来吧。”

黑暗中，她的模样模糊，语气也多了丝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温栖月没有多想，跟着坐过去。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知随出乎意料地主动靠了过来，将外套展开，勉强盖在两人身前。

察觉到她这一举动的用意，温栖月配合地往她的方向也靠近了些。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取暖，一开始彼此之间的身体还有生疏的空虚，感觉到温度从其中溜走后，温栖月动了动身子，将最后这一点空隙填补上了。

原本她还在不自在，不习惯与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但当发现身旁的人比她还要僵硬时，她的不自在跟着背后墙面上的凉意一起烟消云散了。放松下来后，她也有心向系统问一个在意了许久的问题。

“系统，任务三是怎么回事？这段剧情看起来并不需要我多余扮演那个‘缺失’的第三人。”

【由于宿主前两次任务多次出现不配合的问题，系统有义务在发表真正任务前，确认宿主是否还会出现该问题。】

系统的声音理智而冰冷：【如今看来，宿主辜负了我的信任。】

“是吗？”温栖月不受系统的影响，反而像是抓到了它的把柄一样笑出了声，“呵，我记得你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改变原剧情。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你做的事和你说的话，似乎背道而驰了。”

【……】

系统没有说话，但这不影响温栖月继续往下猜测。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你对于原剧情的追求，原因根本立不住脚。你强调我的这本书主线围绕着[主角]和李知随之间的矛盾展开，她的黑化是促进主线剧情发展的关键，所以要我补足剧情促进她黑化，也方便你收录数据，生成后续剧情。”

“但你收录的数据是什么？目前的剧情都在欺负她，你总不能收集她被欺负的数据生成她被欺负的剧情吧？”

“那就只有黑化数据了。”

温栖月还想继续说，系统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如果按照您的设定发展，无论如何，她都一直在被欺负。不是吗？她不是主角。】

温栖月一噎，不懂系统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嘲讽她。

不过她很快回神，拉回正题：“所以我说对了吗？你要的是黑化数据。”

系统又沉默下来。

就当它默认了。其实温栖月还有许多问题不清楚，比如系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原剧情。

“你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为什么她感觉它更像是恶毒反派系统，专门收集什么欺压值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