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月把疑问压在心底，她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她的这一想法。

从脑中的对话中脱离出来，温栖月又出了会儿神，可惜身边人的存在让她进入不了状态，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存在感过于高了。

温栖月注意力慢半拍放到李知随身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身旁人在发抖。

“知随？知随？李知随？”

接连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千万别是发烧了！

温栖月暗暗叫糟，抽出手去摸李知随的额头。

第一下歪了，指尖擦着她的下颌，摸到一手湿润的冰凉。

“李知随？”

温栖月有些着急，手正要向上抬起去触她的额头，刚有动作，一下被捉住了手。

李知随的手和她刚刚摸到的眼泪一样冰，与身上的滚烫截然不同，她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攥疼了她。

李知随的声音显出一些沙哑，微弱的气流拂过温栖月手腕。

“我没事。”

这可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回忆着任务三的内容与李知随这段时间的遭遇，温栖月没有提及眼泪，哭出来也好。她语气放轻，柔声道：“嗯，不用害怕，一会儿就有人来放我们出去了。”

提起害怕，她忽然想起，李知随似乎是怕黑的，症状并不严重，她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想到这，温栖月想要打开手机手电筒，然而手机早不知道跑到垫子哪里去了，她自由的手摸索了半天，摸了个空。

想到李知随的眼泪，她作罢，只柔声一遍又一遍重复：“没事的啊，不用怕。”

她的语气在黑暗中是那么温柔，手掌也温热而柔软，那一滴眼泪很快蒸干，只有潮热的水汽困在两人交握的手中，艰难从缝隙溢出。

李知随感到手心逐渐变得湿漉，这份湿漉下，她的心也越发湿漉。

妈妈……

*

比温栖月想象的要快，不到八点，她和李知随就被找到了。

学校保安对着她们不断道歉，问询赶来的老师脸色也不好。

温栖月把李知随挡在身后，对着校方道：“今天的事希望学校能给温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管理员根本没有认真确认器材室是否还有人在。

“一定一定。”校方连连保证。

发生了这个意外，李知随今晚的晚自习肯定是不用上了，温栖月等她换好衣服，又多给了她一点时间整理情绪，然后才带着人往车上走。

两人一起回到家，自然逃不过温母的一系列关心。

温栖月被重点关照。她还穿着先前的一身，没有收拾过，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和衣摆沾满了灰，脸上也灰扑扑的，在灯光下好不狼狈。

温栖月也是照镜子才发现自己一直顶着这个样子，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一想到自己在器材室外说话时也是这个样子，她就更加尴尬。晚上睡觉前都在想这件事。

她还想系统，想李知随，想之后的任务，连带梦里都是纷杂的元素。

第二天醒来，温栖月鼻子堵住了，声音带着满满的鼻音。

在楼梯上碰见李知随时，和她打招呼只得到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嗯声，连一句关心也没，只是对方好像在下楼梯之前多看了她一眼。

昨晚的经历貌似对两人的关系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温栖月已经放弃认真思考原因了，认为这要么是因为剧情不可抗，要么是因为李知随被自己撞到了哭泣的一面，所以不好意思。

但周五发生的一件事又改变了温栖月的看法。

今天她在放学后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说是之前申报的国外大学联系学校了，学校这边需要温母的签名才能帮温栖月递交她在校的一系列详细资料。

她又去教务处填了一些表，之后等她忙完出校门已经快到李知随上礼仪课的时间了，但早该离开的车还在门口等着，李知随也好端端的坐在车里。

温栖月：“你为什么……”

李知随知道她要问什么，她低着头并不看车外的人，只说：“你不上车吗？”

“上的。”温栖月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些大，赶忙上车。

“不是让你先回去上课吗，你怎么还没走？”

李知随感受到另一侧座椅微微下陷，朝车门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才回答：“上礼仪课没有意义，反正不论我做的好坏与否，在妈妈眼里她最喜欢的永远是你。”

李知随的轻声怨言让温栖月一下从两人关系好转的猜想中清醒过来，发觉她对她越来越不客气了。

……姑且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近吧。

这样的情况温栖月还能接受。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介绍宴临近了，李知随开始变沉默，无论是面对她还是面对温母。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压力。

后几次礼仪课，温母每次都会来旁听，但眼神一次比一次失望。

在这样的眼神下，李知随越来越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跟着指令的丝线一步步行动。

“妈，开场舞不跳也可以的。”

两周时间，要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华尔兹的人学会并不容易，更不要说跳好了。

介绍宴的前一个星期，为了赶进度，李知随的礼仪课改为每天都上。饶是如此，时间也不够用。

“把基础的礼仪学好就行。”

温栖月劝解道。

许书昀按住眉心冷静了一下，看着大汗淋漓的李知随和老师，示意她们到旁歇息。

她也不想苛责这个才找回来的女儿，但介绍宴是她第一次正式在圈子里亮相，她不求她表现地多么优秀，起码表面足够得体才行。

仪态不必多说，这么多天下来她依旧畏畏缩缩，一个不留意便缩着肩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待人接客，她又像个锯嘴葫芦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仅仅是笑着问好，也无法自然做出。

她浑身透露着和这个家的格格不入，冥顽迟钝得一点也不像是她的女儿。

“栖月，到时候在宴会上，你跟着知随一起，她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及时提醒她。”

许书昀别无他法，只能这样安排。

温栖月并不想答应，如果可以，她甚至连宴会她都不想出席。

因为她记得宴会上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剧情。

[主角]在李知随的设计下意外偷听到温父温母的对话，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世，她失魂落魄，正好被一个崇拜她的学妹撞见。

学妹以为是因为李知随这个‘私生女’的缘故，在李知随准备出场时，故意将她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害她出丑。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角色在系统这里又是缺失的，需要她去补上，由她成为那个推李知随下楼梯的人。

温栖月心思百转，在温母的注视下，还是点头应下了这个差事。

李知随任由她们安排，不发一言地坐在一旁，盯着温栖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对方看过来前，她又及时垂眸，避开视线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