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女子之身,可有想过当真落入炤南手里会如何?纵然不是炤南,哪怕殿下落入刘洵手里,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温礼衡情绪从未这般激动,更别说是冲着谢华妤。
可谢华妤竟破天荒的没有不悦,而是别开视线,声音也弱了几分:“可只有我,炤南余孽不会放在眼里。”
温礼衡气得发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在这里,炤南余孽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谢华妤沉默,温礼衡说的没错,这里土皇帝是刘洵,炤南余孽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要将他们全部杀光的。
明微见状,站出来说道:“让我去,炤南人曾是我父亲手下败将,他必定会上钩。”
宋鄞踟蹰道:“可这一行,凶多吉少。”
“不去也是凶多吉少。”
明微和宋鄞就此事发表各自意见,可谢华妤只觉得耳朵里吵吵嚷嚷,一阵困意袭来,竟是莫名在喧闹声中睡着了。
这次,她没有做梦。
酣睡一夜至天亮,待到苏醒时,立心早已守在榻旁,谢华妤困意消散大半。
“立心,你昨夜休息了吗?”
立心笑了笑,她拂开谢华妤鬓角发丝,柔声道:“殿下放心,我跟明微姑娘换着守的。”
谢华妤半信半疑点点头,在立心搀扶下坐起身。
“殿下,我已经跟王家谈妥,今日下午他们便会带着那些人过来。”
谢华妤闻言,猛地攥住立心的手,“可有受伤?”
立心摇摇头,轻笑道:“温将军将王家人约到咱们这边来谈的,奴婢很安全。”
谢华妤松了口气。
刚坐起身,立心倏然叹了口气道:“您可还记得,今日是您的生辰?”
谢华妤疑惑地皱皱眉,立心无奈道:“腊月十七。”
“腊月十七?”
谢华妤瞳孔微震,因为原主在原文里炮灰,所以她根本没有设定过原主的生辰,怎么会跟自己一模一样?
所以冥冥之中,她其实早已跟谢华妤绑定了命运。
“只是在军营,不好大操大办。”
谢华妤见立心情绪低落,忙安抚道:“没事,这仗赢了,凯旋那日跟胜仗一起庆祝,往年都是只有父皇母妃庆祝,这一次我要整个大颂都贺我生辰快乐。”
立心笑着点头,陪着谢华妤用完早饭后,用催促着她喝下汤药,待到明微洗漱完毕,同样吃完早饭来交班这才去忙旁的事。
明微一进屋便热络地坐在谢华妤榻旁,温声问道:“殿下,今日感觉如何了?”
“好些了。”
明微点头,说:“昨晚我们粗略聊了一下计划,您要听听吗?”
“当然。”
“温将军说他先潜入炤南老巢,若是能瓦解自然是好,如果暴露,那也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谢华妤嗤笑,顿觉无语:“太蠢了,堂堂大将军怎么能做这么糙的局!万一当真暴露了呢?”
明微眨巴眨巴眼道:“温将军说,太精细的局容错率很低,这样的话生死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不会牵连旁人。”
“不行,你去把他找来……”谢华妤一急,竟是要掀被子下床,却被明微摁住。
“殿下,其实我觉得这样是可行的。”
谢华妤快要被气死了。
“温礼衡能打能带兵,这样的人不去战场上杀敌,跑去玩潜伏,他脑子有病,你们也同意了?”
言及此,谢华妤突然想起什么。
温磬。
来的时候因骅宁府上一个驿站点跟幽州较近,所以宋鄞手书一封慰问过温磬,甚至宋鄞也提及了来到幽州是做什么的,以温磬的脑子,他会不会猜到什么呢?
“明微,我们现在还是没办法送信出去吗?”
“也不是不能,是有些难,需要拨出人马专门掩护这个人出去。”
不行,太慢了,从骅宁府到幽州哪怕不停歇也要整整三日,一来一回便是六日。
六日,都够他们死光的了。
——宿主,别犹豫了,只要温礼衡死了,这个世界就脱离规则了,我也可以拥有人身了。
——滚。
可系统说的没错,温礼衡死了,整个小说世界就像是脱离了原本的规则和桎梏,大家的命运都可以攥在自己手里,这一仗也能赢,她也能救下骅宁府的百姓。
这明明只需要她狠狠心的事,怎么这么难呢。
谢华妤掀开被子,坐起身:“明微,你陪我去军营。”
“殿下,您身体还虚弱,再歇一日吧。”明微慌了神,可怎么都摁不住谢华妤,她也不敢太用力,只能在床榻旁忙来忙去,结果却是忙了个寂寞。
“不歇了,我再跟你们研究研究。”
她不想她带来的府兵只是一个数字,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若她多想一点,或许就能少死一个人。
谢华妤扯下披风裹在身上,推开房门,明微赶忙上前扶住她,二人风风火火去往军营。
营帐内,宋鄞和温礼衡以及几个副将正就地形研究作战方案,老远便听见脚步声匆匆赶来,紧接着便见谢华妤冲进来,苍白的小脸被冷风吹得通红。
宋鄞又心疼了。
“福韫,你来做什么?”
“我是主帅,我怎能偷懒。”
宋鄞无奈:“你受了伤,歇息一二也是应当的。”
“我受伤躺在床上休息,然后百姓在外头吃苦吗?”
宋鄞气得头疼,压着怒火道:“福韫,你何苦事事这般要强。”
“我做不到。”谢华妤闷声说着,转而坐下,淡淡道:“说吧,作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