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叶伽忙了一大早,老板凌晨才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叶伽正在库房啃三明治。
“叶伽,过来帮忙。”
“来了。”
叶伽把手上才咬几口的三明治包在塑料袋里,起身时手指在嘴角胡乱抹了抹,小跑出门。
便利店的老板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人,叫苏烟然。
苏烟然貌似不在绵城居住,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前,叶伽接过苏烟然手上的纸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她差点没拿稳,手上一沉,注意力落在苏烟然披散在肩膀上的发丝。
她来店里面试那会儿,苏烟然的头发还是酒红色,这会儿又染成了自然的栗棕色,她皮肤很白,不论哪种发色都能轻松驾驭。
人总是对美好格外向往,叶伽愣在那里,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将来她也可以成为苏烟然这样的女人就好了,精致又厉害。
“叶伽?”
叶伽被拉回现实,鼻尖一抹馥郁樱桃香带着丝丝脂粉味,叶伽定神,后知后觉是站在自己身前的苏烟然指尖在她鼻尖轻轻点了点,“傻了?”
叶伽面颊温热,摇头,“没...”
苏烟然粲然一笑,“走,咱们把店面装饰装饰。”说完颠了颠怀里的纸箱,“过年嘛~总得有点年味。”
叶伽平缓了下刚才脑袋里的浮想联翩,跟上苏烟然的脚步走进店里。
两个纸箱里装满了用来装点铺面的装饰品,发财桶,红色中国结,还有对联,福字贴纸之类的装饰品。
苏烟然手上拿着灯串站在门口四处望,纠结要把灯串挂在哪儿,末了,目光看向店里那一扇大的落地窗上,“叶伽,帮忙拿个凳子过来。”
叶伽诶了一声,把手上的纸箱轻放在收银台旁的地面上,从库房里拿出一个塑料板凳放到苏烟然跟前,苏烟然一脚踩上去,“帮我扶好啊。”
叶伽点点头又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一会儿咱们把店里装饰完你直接下班就成。”
叶伽原本想问那工资怎么算,但抬起头又有些犹豫,这么说好像有点煞风景,毕竟没有哪个打工的人不喜欢提前下班,叶伽也同样,但唯一不同的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张张红色钞票是能让她稍稍安定的底气。
苏烟然眼神洞悉一切似地看着她,“工资照常发。”说完媚然浅笑,“瞧给你吓的。”
叶伽尴尬低下头,没为自己找补什么,只说:“谢谢老板。”
灯串挂好后,两人分头行动,苏烟然不让叶伽登梯爬高,所以把贴福字之类安全性比较高的活派给她,自己则搬着梯子从这头挂那头,贴对联挂中国结。
等一切忙完,苏烟然让叶伽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自己则开门出去,再进来时,手上拎着一个挺大的礼品袋。
叶伽原本正处理垃圾,视线往那边扫了一眼,心里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老板给店里准备的东西。
“叶伽。”
苏烟然喊她。
“来了。”
叶伽应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走过去。
苏烟然将手上拎着东西递到她眼前,眉眼明媚地瞧着她说:“新年礼物。”
叶伽愣住,“给我的?”
苏烟然轻轻嗯一声,随即把挂在自己手指上的两根带子移到她手上,回她:“给你的。”
那袋子沉甸甸的,叶伽鼻头有点酸,“谢谢老板...”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第一时间只想到这句话。
苏烟然瞧她眼睛鼻子通红,赶忙摆手,“可别哭啊,大过年的咱得多笑笑。”她这人惯不会哄人,对叶伽好也是因为这小丫头值得别人对她好,干活利索,学东西上手又快,虽然叶伽什么都没对她说过,但苏烟然看得出来叶伽过得并不如意,在她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来来回回的衣服就那么两件,就连脚底穿着的那双运动鞋,鞋头漆面都有点泛黄开裂。
在她身上,苏烟然恍惚看到从前的自己,或许是某种程度的感同身受,让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叶伽在身处这样的情况下内心如何痛苦,如何挣扎。
逆境有时是把利剑,它或许会成为一个人就此沉沦堕落下去的理由和条件,但有时它也会成为一个人涅槃重生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