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僵了僵,叶伽觉得手上的鸡柳突然变得没那么好吃,这段时间,叶伽不是没感觉出来梁颂年整个人的状态没有高一那段时间好,原本看起来阳光的人,也像是被什么遮住一样,话都变得很少。
“好吧。”叶伽尽量让自己失落的声音不出什么破绽。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楼下。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头顶亮起,并肩上楼的时候,气氛也在慢慢变冷,梁颂年还是像之前那样,站在家门口,就像只是在履行一个什么习惯一样,看着叶伽上楼,然后自己再进门。
可这次不同的是,叶伽站在姨妈家门口钥匙还未掏出来,楼下的防盗门就已经响起冰冷的关门声。
被放在口袋里明明应该被捂热的钥匙,此刻握在掌心,竟也凉到刺骨。
作业做完,叶伽收拾书包的时候,脑海里跃出今天和梁颂年的对话,说不失落是假的,于是想把此刻的心情记录下来,可打开书包翻了半天,叶伽才发现,她的那个紫色日记本找不到了,叶伽心里有些慌,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的想今天一天的事,想要在记忆里捕捉到一点有关日记本的影子,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落在教室,可后来仔细回想,她今天的确没有把日记本从教室里拿出来,更何况,那个日记本她每天都放在书包里,几乎很少从人多的地方拿出来,即便是在姨妈家,也是在大家都进卧室后才会拿出来写点什么。
思来想去,叶伽觉得或许是那会儿在炸货店里,东西散了一地后本子也掉出去被人踢到什么角落里,她没发现,就像那个钥匙链一样,想到这儿,叶伽心依旧揪着,只盼着天快亮。
一夜无眠,凌晨时分,借着月光盯着透光的金鱼钥匙链发呆,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故事书上看到的有关金鱼的那个寓言故事。
她不是那条神通广大可以变金银珠宝变大房子的金鱼,此刻却像那对贪念极深的老夫妇。
她贪恋梁颂年身上的温暖,也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林晓到教室的时候,看到叶伽正一脸着急的在书包和桌斗里翻找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呢?脸都急红了。”林晓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放到桌上。
叶伽没说话,头低着,眉头紧紧皱着,她把书桌里的书全都拿出来摊在到桌面上,翻来覆去地找,找完又放回去,把书包里的书再摊到桌面上一本一本翻着找。
直到老师走进来,才一脸认命似的把摊在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书全都整理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林晓从没见过叶伽这样,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于是趁着老师面对黑板写字时,又凑过来低声问:“到底怎么了?钱丢了?”
“林晓,我日记本找不到了。”
叶伽把昨晚在家里收拾书包开始到今早起很早去炸货店等老板开门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一开始,我以为是落在了炸货店,可今天早晨我和老板几乎把店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说到这儿,叶伽狠狠咬了下嘴唇,“怎么办?林晓,我害怕。”
那本日记装着她全部的秘密,一个个文字倾诉着她的少女心事。
丢了或者是被人捡到因而公之于众,无论哪种可能,叶伽都承担不起,即便前者听起来或许比后者强很多。
可是,有些东西就不完整了。
叶伽脸色实在不好看,因为太过紧张绝望的失魂落魄,林晓看着,就觉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叶伽的话,可眼下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东西丢在哪儿都不知道,如果真的确定是被人拿走或许相对来说还容易一些。
林晓伸手握住叶伽的手,她指尖冰凉,掌心在冒冷汗,林晓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样,于是举手和老师说,叶伽身体不舒服,需要去趟医务室。
叶伽脸色白的像张纸,老师点点头算是应允,等两人走到门口时,不忘关心嘱咐,“身体实在难受就和班主任请假去医院或者回家好好休息,学习再重要也没身体重要。”
叶伽没说话,眼睛失神,呆呆地看着脚下的地面,林晓代她说:“谢谢老师。”
两人出去后,直接去了医务室,校医只说需要好好休息,让她躺在床上歇一会儿,什么时候缓过来再回班,嘱咐完给叶伽倒了杯糖水送过来,然后回办公室写了张请假条拿出来递到林晓手上。
叶伽躺在床上,像是丢了提线的木偶,或者说像是完全丢了灵魂。
她当然知道这个日记本对于叶伽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世间的东西都有生命,那这个本子就是叶伽偶尔躲在内心世界的幻境,就像是一个老朋友。
林晓知道她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叶伽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好可以坦然面对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