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诃罗?诃罗!”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你还活着!这半年你去了哪里?”
殷怀清刚想开口讲述自己的事情,却被一个着急的声音打断。
“巴图呢?巴图是不是也还活着?”一个身形佝偻的汉子拄着木棍急切地挪了过来,破旧的羊皮袄上沾满沙尘,左裤腿空荡荡地晃着——那是巴图的父亲,
“那阿古拉……”
“卡里姆……”
……
半年前沙匪突袭时,他们一行七个少年逃进了沙漠,约定好谁先找到出路就回来救人。
可是……
殷怀清回来了,其他人却杳无踪迹。
殷怀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院外,心中早已知道答案,声音却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们分开走的,我沿着河流往东走,他们往其他方向去了……”殷怀清没有再说下去,
众人慢慢安静了下来,想必心中都已有了答案。巴图的父亲颓唐地回到他原来呆着的地方,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几个少年的亲属在片刻之后,开始轻轻啜泣。
殷怀清垂下眼帘,手指无措地将袖口揉的皱成一团。
“诃罗,这不怪你。”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拍了拍殷怀清的肩膀,“沙漠吞没了太多勇敢的孩子,你能回来,已经是天神保佑。况且你还带了人回来救我们,我们都很感激。”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十分赞同中年男子的话。
“我……”殷怀清的喉咙发紧,袖口的布料在他指间皱得更厉害了。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话语都如此苍白。
“本来我们是不打算掺和这件事的,””霍文”笑眯眯地站出来,将殷怀清为救人而做的努力渲染了一番,语气颇有些感慨,“但这孩子实心眼,自己一路磨难来到中原边境,被我家先生救了之后,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第一件事就是跪在我家先生跟前,求我们那帮帮忙过来救你们,为此,他不惜用自己今后的自由来交换”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先前对“霍文”一行人的感激里,忽然掺进了惶恐与不安。有人颤声问:“用……用自由换?这怎么使得……”
殷怀清的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自己被带到藏宝坊时的狼狈,想起徐家爷爷伸出的援手,却没有“霍文”说的那般可怜。
可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霍文”这话半真半假,把他求人的恳切放大了十倍,偏又捏准了他此刻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中年男子红了眼眶,攥住殷怀清的手腕:“傻孩子!你这是把自己卖了啊!”
周围的人们也都悄悄红了眼眶,看向徐家爷爷和徐沧的眼神,也掺杂了些许哀伤。
殷怀清看着众人悲伤的脸,忽然明白了“霍文”的用意。这人是要这些人记着他的“恩情”,更要让他们知道,救他们的代价有多沉重。
“霍文”适时地叹了口气:“我家先生也是可怜他一片赤诚,才松了口,说不必用自由换,只需他跟我们回中原呆上三年,就算全了这段缘分,此后他要走要留全凭他自己的心意。”他话锋一转,看向众人,“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这孩子舍命相求,我们今日也到不了这里。你们能活着,全是托他的福。”
周围的人闻言一阵沉默,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声音打破沉默,怯怯地问道,“诃罗哥哥,中原……是什么样的地方?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