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含章顾不得其他,“啪”地一声惊堂木重响,盯着地下的差役,字字如铁,“你将所知情况,再细说一遍。时间、地点、现场情形,知县做了何等处置?不得遗漏!”
差役强自镇定,将惨案发现时的情形与知县已初步封锁现场等举措禀明后,徐含章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决断。
他不再看那差役,目光转向身旁的刑房师爷与捕头总班,命令如连珠炮般发出:
“刑房即刻行文!第一,令丰安县令加派三班衙役,将张氏宅邸给本府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保护好现场一切痕迹,若有差池,唯他是问!”
“第二,令其即刻清点尸身,造册记录,妥善安置,不得有丝毫亵渎!同时,给本府查!查这张家的背景,与何人结怨,近日与何人往来,所有蛛丝马迹,一一报来!”
“第三,发协查海捕文书!以府衙之名,通知堰阳下辖各县,并请相邻州府相助,即刻于水陆要道设卡盘查,严查所有携带重伤、不明财物或形迹可疑之人!但有线索,火速来报!”
“另外,再写一份文书上报朝廷。”
最后,他看向捕头总班,眼神锐利如刀:“张捕头,点齐你手下最得力的干练捕快,带上府衙最好的作作,随本府即刻动身,亲赴丰安县!”
“其余各司,需全力协同!此案关系重大,若有任何推诿懈怠,本府不管你是何身份,一律以同罪论处!”
言罢,徐含章大手一挥:“今日堂议到此为止!各自办事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官袍带风,大步流星向后堂走去。
……
“苍苍中山桂,团圆霜露色。霜露一何紧?桂枝生自直……”
在一片催人欲眠的吟诵声中,窗棂下悄悄探出半个乱蓬蓬的脑袋。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飞快一扫,便锁定了窗边那个以书掩面、会晤周公的同学。小家伙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指尖一枚早就备好的小石子便精准地掷出去,“嗒”的一声轻响,正中对方额角。
那学生吃痛,险些惊呼出声,他猛地抬头,睡意全无。坐在身旁的同窗被他的动作吓到,嫌弃地往一旁挪了挪。那学生浑不在意,只是心虚地往堂上张望,所幸教书的大儒正沉浸在圣贤章句之中,不曾发现这边异动。
他扭头看向窗外,果见外面有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小童正笑嘻嘻地朝他做鬼脸。
他咬咬牙,乘先生不备,慢慢矮下身子,从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