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生,站住!”十四五岁的少年揉着被砸得发红的额角,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薄怒。
甘生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时脸上已经堆满讨好的笑:“云公子,方才真不是故意的!那石子儿它自己长了腿,跑到您脸上去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被称作云公子的少年愤愤挥了挥拳头,终是无奈的放下道:“再有下次,小心挨打。”
甘生知道他嘴硬心软,不会真的揍人,忙笑嘻嘻地凑上前来,踮起脚尖神秘地压低声音道:“死人了!”
少年眉头一跳,将甘生拉到一处假山后面,问道:“说清楚点,发生什么了?”
“海宁那边传来的消息!”甘生见勾起他的兴趣,得意地挺起胸膛,道,“这可是我在羡鱼归筑蹲了三天才听到的消息……”
说到此处,甘生故意停顿了下来,双眼滴溜溜直转。
少年见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荷包里倒出了十几枚铜板,摊在掌心:“够了吧?快说。”
甘生顿时瞪大了眼睛,道:“云大少爷,这可是我蹲了三天,三天,这才听到的独家!消息!”
少年颇有些委屈,道:“可这已经是我全部的零钱了!”
“那我不要钱了,”甘生话锋一转,指着少年手上做工精巧的荷包道,“我要这个荷包!”
“不行,这是我娘给我缝的。”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就差跳起来了。
“那我不要了。”甘生扭头就走,边走边道,“我去羡鱼归筑告诉徐老爷,你不仅上课打瞌睡,还逃课。”
“喂!”少年猝不及防,紧追几步,一把把甘生抱回假山后面。
“行,我把荷包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拿荷包去干坏事!”少年咬咬牙,只能忍痛割爱。
“嘿嘿”甘生眼睛一亮,立刻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荷包,“放心吧,我甘生可是个大大的好人。”
“现在能说了吧?”少年问道。
甘生将荷包贴身藏好,这才凑到少年耳边,收敛了嬉笑,压低声音道:“云公子,您可听好了——说是年节里,海宁那边,有一户姓张的大户,整整三十多口人,上至八十老翁,下至满月婴孩,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少年骤变的脸色,才继续用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语气道:
“您能想象吗?那朱门大院,前几天还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转眼就变成了一座淌血的阎罗殿!听说那血啊,从门缝里渗出来,把门口的石狮子底座都染红了,腥气冲天,几天几夜都散不去!更邪门的是……”
“停停停”少年无语的扶着头,只觉得额角更疼了,“海宁发生了命案?”
“何止是命案。”甘生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简直是惊天大案……”
“你编的吧?”少年一脸质疑地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小童。
“真的真的,海宁真的发生了大命案。”小童有些着急,“我要是骗你,就叫我以后再也打探不到消息!”
对于一个靠到处替人打听消息生活的小孩来说,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
“行了行了,我信你就是。”少年见他急得脸都红了,眼神恳切,不似作伪,忙道。
“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