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个颜色鲜亮、绣工精巧的青缎荷包,从棉袄的夹层里滚落出来,在众人眼前显得格外刺目。
满室先是一静,随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所有目光都钉在了那个荷包上——它显然不是这孩子该有的东西。
遇安快步上前,捡起地上那件脏污冰凉的破棉袄,不由分说地裹在甘生瑟瑟发抖的身上,将他瘦小的身子严实拢住,低声道:“先穿上,别冻着。”
徐沧见状示意仆从将门关上,他捡起荷包,里面是空的,但确定了是云舒扬的东西。
“荷包还我!”甘生被棉袄裹住,却仍挣扎着伸出手,声音带着急切,“这是我的!”
“这不是你的,是云舒扬的。”徐沧扬了扬荷包,道。
“是云公子托我打听消息的报酬!”甘生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瞬,随即破罐子破摔,“那是我蹲了很久才打听到的消息!这是我的报酬!”
“他托你打听什么?”徐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将“报酬”二字在舌尖轻轻一转,目光沉静地锁住甘生。
甘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飘忽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含糊:“就……就是海宁那边的事……听说最近出了桩……人命案子。”
“你在哪里听来的?”李梦初皱眉问道。
“羡……羡鱼归筑。”甘生低下头,
徐沧听完,竟是直接气笑了。那笑声短促,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荒谬至极的冷意。
好啊,真好。
自己出门一趟,“羡鱼归筑”就漏成了筛子,自己人还帮着往里掺沙子!外头的风雨还没正式刮进来,里头的风声倒先被一个跑腿的小乞丐听去了。
“既是如此,也罢。”徐沧道,“我出五两白银跟你买下这个荷包。另外,布囊里的东西……”
“我真的不知道啊!”甘生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拿到时捏着是硬的,可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是什么,就被高麻子扑过来抢走了!后来虽然我跟他打了一架,把布囊又抢了回来,可紧跟着就被这位姐姐带过来了……我、我哪里来得及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越说越急,索性张开手臂:“刚才你们不都看见了吗?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布囊也还给你们了,荷包也卖给你们了!我真的不知道里面原来有什么,更不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
他情绪激动,小胸脯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不像作假。
徐沧与李梦初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甘生所言属实,那么布囊里的东西的消失就更加蹊跷——从布囊被甘生捡起,到被高麻子抢夺,再到甘生抢回后被带至他们面前,这中间时间极短。那东西若不在甘生身上,也不在高麻子处,更不在雪里……
它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