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溶洞,巫夏已驾轻就熟。
她背着自制行囊,塞满各式工具。巫马佐欲言又止,终究含笑听她兴致勃勃地介绍。
“我还偷拿斯辰的银针和手术工具,说不定能救治受伤的动物。”
见巫马佐顿足,巫夏冲他眨眼笑:“阿佐,其实我早闻到洞里的血腥味了。贺楼业他们定是在这里处理野兽吧?”
巫马佐一怔,他明明在第一时间内封住了所有血气,没想到……
“姑娘既知晓,为何——”还配合他出洞?毕竟她的好奇心不亚于他那弟弟。
“阿佐,上午你是担心出事才急着带我离开,其实早已打算独自回来处理,对吧?”
“姑娘,我……”
“阿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虽然我武力不高,但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相信同伴啊!说不定待会儿是我保护你呢。”
巫马佐望向她腕间的九色雪菊手链,三主之气化作点点银光在链间流转——此景象她自然看不见。见她信心满满的笑脸,他也微微一笑:“我信姑娘,只是还须当心。”
“放心!我绝不当拖油瓶!”
二人很快来到溶洞岔路口。
站在岔道前,巫夏发现血腥味比初来时淡了许多,或许是已经适应了。“阿佐,走哪条?还是分头行动?”
巫马佐摇头,指向一处石壁:“姑娘,真正的洞口在此。”他将巫夏护在身后,拔剑出鞘。只见银光闪过,殷红剑气如电环绕,石壁轰然崩塌。
巫夏惊叹:“阿佐好厉害!”
巫马佐清理着碎石开路:“姑娘千万小心。”
巫夏自知实力不及,乖乖跟在身后。
石壁后果然别有洞天。洞穴深不见底,西北角漆黑一片。四周石壁明显经过人工开凿,想来是被扩建了。
而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巫夏取出两个自制口罩,递给巫马佐一个:“快戴上。”
巫马佐本想推辞,见她神色严肃便接了过来。刚戴上,就听巫夏笑道:“戴反啦!”上下里外都反了。
巫马佐摘下,的确反了。巫夏自制的口罩,内面用的是柔软丝绸,调换位置后他重新戴上。
巫夏忍俊不禁:“还是反啦!”她干脆替他摘下,指着口罩上方:“这里我放了软铁丝,用来贴合鼻梁,不然起不到真正防护作用。”
巫马佐按她指示重新戴好,低声道:“姑娘务必小心。”
“嗯!”
二人谨慎前行。走到洞穴中部,巫夏终于看清西北角的景象——竟是堆积如山的野兽尸体!
天!贺兰修这伙人究竟残害了多少动物!
她咬牙切齿:“一群败类!”
巫马佐指向东南角:“姑娘你看。”
一个葫芦状的血池赫然入目,池底延伸出数条竹制管道,管道极长,不知通向何方。
巫夏压着生理上的不适,愤怒道:“这些败类,收集这么多兽血要做什么?”
这时,尸堆中传来细微响动。巫马佐立即拔剑,二人前后靠近查看。
是只奄奄一息的小灰兔,正艰难爬行。
巫夏正要上前,“姑娘我来。”巫马佐已收剑抱起兔子。小家伙后腿折断,胸口刀伤触目惊心,虽未被取心,却已命在旦夕。
“我有药!”巫夏急忙翻出药瓶和布条,“阿佐,你上药,我来包扎!”
巫马佐却摇头:“姑娘,它——”
巫夏顿时丧气:“没救了吗?”
灰兔血红的眼睛噙着泪水,似在祈求救它,又似在祈求解脱。
巫夏鼻子一酸,想起儿时自己非要吵着妈妈买的两只小白兔,最后却不慎淹死在河里。当时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就能把它们救起来啊!
“阿佐,我们试试吧。”她轻声说。
普通野兽的肉身无法承载兽灵元能,巫马佐思忖片刻,问道:“我记得姑娘带了针?”
巫夏忙取出银针。只见他在灰兔脑部、胸腹各施三针,利落地止血包扎,接续断骨。灰兔很快沉沉睡去。
“阿佐,它能活下来了吗?”
巫马佐摇头:“只是暂缓痛苦,多留几日罢了。”
巫夏急道:“难道别无他法?”忽然想起斯辰的血,可他的血对野兽有用吗?目光落在手链上,她迅速取下打开药瓶:“阿佐!我有九色雪菊丸!阿阳提过此药可起死回生!”
“姑娘,此药太过珍贵,你——”
“你只需回答我,此药对它有效吗?”
见巫马佐点头,她立即递过药丸。巫马佐将药丸研碎,和水喂入兔口。灰兔很快苏醒,眼中焕发生机,竟试着蹬动伤腿。
药效之快,令巫夏咋舌。她戴回手链,正色道:“我们先检查此处,若无发现再沿血道搜查。”
二人绕尸堆巡视一周,未见异常,继而扩大搜查范围。
整个溶洞空旷、潮湿、阴凉,若非堆尸如山,血腥弥漫,倒是避暑佳处。
两圈探查仍无所获,二人便决定沿主血道前行。
巫马佐抱起灰兔,巫夏背起行囊。见小兔乖巧偎在他怀中,她笑问:“阿佐,你养过兔子吗?”
巫马佐摇头。
“我瞧它与你亲近,不如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它是姑娘所救,应由姑娘赐名。”
“流氓兔如何?”巫夏脱口而出,刚要笑出声,手腕突然被巫马佐扣住,瞬间被带至石壁后。顺着他所指方向,东南角石块正被缓缓推开。
两名道袍男子携瓶罐而入。
“早说尸化水不能兑水用,多亏修老备了双份。”
“少废话,速速处理!”
一人走向尸堆,另一人摆弄血池,水流顿时湍急。巫马佐欲动,巫夏轻扯其袖:“留活口。”
灰兔刚落入她怀中,巫马佐已闪至敌前。剑光乍现,一人倒地,一人颈间利刃寒意森然。
巫夏眨眨眼,有过了三秒钟吗?
被剑横颈之人满脸骇然,此处怎会有人!
剑锋迫近,巫马佐冷声逼问:“噬龙根养在何处?”
那人瞪大眼睛,愈加震惊,他怎知噬龙根?!
横竖是死,那人镇定下来,一脸视死如归:“无可奉告!”
“不怕死?”
“大事既成,死而无憾!”
巫夏快步上前,打量这个硬骨头:“嘴硬?”
巫马佐点头,神色又冷几分:“说是不说?”
那人干脆闭眼,一副要杀要剐的凛然。
巫夏放下兔子,捏开他的嘴塞入一颗药丸。
“你喂我吃了什么!”那人惊恐瞪眼。
“不过是颗小药丸。”巫夏笑眼弯弯,拾起地上的罐子,“这是尸化水吧?”她掀开盖子,“既然你不怕死,我们玩个游戏。方才的药能延缓尸化水的腐蚀,还能生肌,只是——”她指尖轻点罐沿,“它不止痛,新生的皮肤会像树皮般粗糙。要不要试试?”
“你——你骗人!”
“是呢!我骗人。”巫夏笑得人畜无害,“那就试试看呀。”她作势要倒,“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呀?”
那人咬紧牙:“休想得知噬龙根的下落!”
“是条汉子,可惜了。”巫夏叹气,又塞入一颗药丸。
那人哇哇大叫:“这又是什么!”
“通便药罢了。待会儿你既要看着皮肉腐化再生,又要闻着自己的……”她掩鼻轻笑,“真是有趣呢。”
“卑鄙!要杀便杀!”
“我给过你机会了!”巫夏骤然冷脸,匕首蘸了尸化水抹在他手臂上。皮肤立刻焦黑腐烂,那人忍受着灼痛,又无法控制内心惶恐,一声闷响,骚臭味飘来。
“现在信了?”巫夏晃着匕首,“你这脸皮不错,我们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