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巫夏震惊地看着二人,“发现人不见你们不去救人,反而来点火?他们若有闪失怎么办?”
巫马阳宽慰她:“阿姐放心,那老头既是要挟,不会轻易杀人。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斯辰,“这不还有斯公子在吗?”
“此话何意?”
“斯公子的血或见真龙,二者择一即可成事。”
巫夏冷静下来,觉得有理。点燃噬龙根固然重要,但斯辰的血——
她肃容道:“阿阳,往后莫到处宣扬斯辰的血有奇效。若天下皆知,该多麻烦?多危险啊!”
“阿姐如此担心他?”
斯辰:“无须你担忧。”
巫夏没好气,瞪他一眼:“谁关心你了?我是担心铁落和我自己!若天天有人来讨血,铁落还不得累死?”
她又问巫马阳:“为何修老头他们非要见真龙?所谓真龙是真的活的龙吗?”
“古咒有云:噬龙根燃,真龙现世。首见真龙者,可得其庇佑,实现宏愿。”
敢情真龙是阿拉丁神灯?巫夏:“这古咒该不会是祖先瞎编的吧?”
“据说数千年前有人成功过。”
巫夏:“……”中华文明至今才几千年?越听越像胡扯。
“阿姐可曾见过真龙?”
“嗯——我见过恐龙——模型!”
“恐龙?”
“体型庞大,形态各异的龙,数千万年前曾是这颗星球的主宰。”
巫马阳用扇敲手,“阿姐改日画给我瞧瞧。”
“没问题!”巫夏应道,忽见斯辰面前的柱体冒出黄绿藤蔓,惊呼:“噬龙根!”藤蔓却转瞬消失。
她冲上前:“它跑了?被我吓跑的?”
斯辰:“噬龙根不喜人气。”
巫夏脱口而出:“你不是人?”
巫马阳拉住她:“阿姐,我们先下去。”
打斗声未止,还越来越近了。
巫马阳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两人从露台飞掠而出。
斯辰仍凝视圆柱。
四周寂静,触须再次浮现,如藤蔓般在火焰中蔓延,很快爬满柱体,颜色在黄绿与黑红间变幻不定。
他将手伸入藤蔓缠绕的火焰中。触须缠上手臂,手掌逐渐虚化,化作缕缕橙气。橙气附着处,触须的黄绿色褪去,黑红色愈发浓烈。
“你并不畏惧美人晏之毒。”斯辰的手瞬间实体化,攥住触须主干,声音沉如冰潭:“此是你第二次现身地母,谁是汝主?”
触须一滞,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
当主干即将被完全拽出时,旁支触须突然绞紧主干,竟自行断离。主干迅速缩回柱内,深处传来一声冷哼的回响。
斯辰望着手中断须,轻轻一笑:“断尾求生,倒是聪明。”掌心一合,断须没入其中。
他挥手间,其余圆柱火焰骤燃,腾空汇聚。触须般的火舌野蛮交织,不断膨胀,几番蓄势冲天,却屡屡触网而缩。
数次后,火焰渐凝出龙形,垂首匍匐于斯辰前,苍老之声响起:“老根拜见吾主。”
斯辰垂眸,面如止水:“噬龙根绝世千万年,此前留你残根余脉,原是念你族千万年前以本体对抗天陨之火,护卫地母有功。却忘了你元能渐聚,又须饮得万兽血方能生发显形,恢复本体。”
龙首更低:“甘受吾主责罚。”
“阴阳交替,善恶皆道,你本性如此,又心系全族存亡,这才一叶障目,何错之有?罚你倒是我无故发难了。我且问你,先前那旁支,必非地母所生之物,它何时侵入你本体?”
龙头茫然摇动。
“其脉无根,性平无浊,想来不过顽物嬉闹。罢了。”斯辰拂袖,“我再问你,或在此现世为人鹰犬,受尽摆布;或于未来现世,寻你全族生机,你选何者?”
龙首昂起又垂:“吾愿未来现世,助吾主护地母之法。”
“不悔?”
龙头点地:“老根无悔。”
斯辰掌心覆下,火龙瞬化触须没入其手。袖风过处,大殿复归寂静。
♀◆♂
巫夏被巫马阳带飞落地时,正入打斗场面西北角。恰踩中一受伤坐地上的道人腿骨。那人吃痛大叫,挥棍朝她劈来,巫夏飞快闪避,抬脚踩其脊背,巫马阳再补一脚,人直接晕过去。
巫夏定睛一看,场中乱局远超预期。
她以为贺兰修一伙没几人,眼下望去竟有上百之众!他们在四周燃火,排兵布阵,层层叠叠围成一圈圈,除了近身相博,还射箭投火球,难怪铁落几人落下风,被困了。
“姑娘,你怎么来了?”离他们最近的铁落纵剑而来,面色焦急:“公子呢?”
“尚在殿顶。”巫夏问:“你们没受伤吧?”
铁落摇头:“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与巫马公子先走!”
巫夏抽出王祎临行前送给她的软剑,朝巫马阳道:“阿阳,你不会武功,你先走,我助铁落!”
巫马阳拽住她袖角:“阿姐,我带你走。”
巫夏举剑挡下火箭,无暇顾及巫马阳:“我没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巫马阳松开她:“阿姐不走,我也留下。”
“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留下……”话音未落,又一支火箭射来。巫马阳挥袖一挡,火箭竟偏转方向,直中与铁落缠斗之人的后背。那人应声倒地。
巫夏:“……”算了,他和斯辰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安全问题不必她操心。她不再多言,举剑加入战局。
转眼间巫夏已冲出十数米。巫马阳意兴阑珊地扔掉捡来的木棍,驻足观战。
东北角,淡欢兄妹并肩作战,虽未占上风却也未吃亏;中央步六孤辰等人因软筋散药效,六人对战十余人渐显吃力;西南角巫马佐独战群敌,游刃有余中透着拘谨不耐。
“真是难阿佐了。”巫马阳摇首轻叹。
东南方向,巫夏与铁落配合默契,渐渐突围。她挥剑的架势竟有王祎之的神韵。“王祎倒是倾囊相授。”巫马阳失笑,“阿姐何时变得这般好战了?”
巫夏此时正全神贯注,奋力对敌。
她虽未遇过群架场面,但练剑刻苦又认真。王祎教授剑法更是从与她对打开始,各种对战情形都与她细细分解、教授过,加之铁落的指点,所以配合起来如鱼得水。
此时西北角只余巫马阳一人,敌方岂放过他?一人偷袭举刀砍向他后背,刀刃却在咫尺间凝滞不前。同伙见状,挥剑直刺。
巫马阳被扰观战兴致,拂袖转身,正一哄而上的敌方看清他的脸,慌乱惊呼:“啊啊啊啊啊!老虎啊!”随即抱头鼠窜。
“无趣。”巫马阳掸去衣袖尘土,正要走向巫夏,忽闻一声厉喝:“再动我就杀了她!”
声音源自东北角,原来淡喜不慎被贺楼业劫持了。
打斗骤停,铁落几人相望,迅速集结到淡欢身旁。巫夏急忙跑去拉上状似茫然的巫马阳。
眼见淡喜颈间渗出血痕,淡欢急红了眼,怒道:“贺楼业,放了我妹妹!”
“以斯辰来换!”
“做梦!”巫夏啐他一口,“不想死赶紧把人放了!”
贺楼业冷笑:“姑娘怕是看不清形势吧?”
巫夏环顾周遭,片刻间,他们已被重重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