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仙顶是观中长老清修之所。”
“所以那位能医治我幼弟的亡老是云梦观的掌门?”
常十一不置可否:“先休息,两个时辰后上云梦仙顶。”
锁好巫夏的房门,常十一在院中洗漱完毕。正要回房,一具炙热的男性躯体突然从身后将她抱住。
那是她熟悉的。她转身,未及开口便被封住双唇。“那小丫头还醒着呢!”她制止道。
“还怕她?”常九迫不及待将她拉进房间。原本计划在山下的温存被打断,此刻他体内燥热难耐,若不纾解,如何熬过接下来的一个月?
他温言蜜语哄着:“晓晓,这次之后绾绾就能痊愈。我会带你们远走高飞,最多一个月,我了结这些事就……”
常十一软了下来,“阿廿呢?”
“师父最是器重他。留在云梦观对他更好,将来他若执掌师门,我们还有回来的机会。”
常十一不再言语,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
云梦观雄踞天门山顶,乃天门郡众派之首。楚汉时期自建康迁来,原为修道名门,近百年专研道医,济世名医辈出,深得西南百姓敬重。
天门郡内除云梦观外,另有嘉羽庄、火龙帮、凤羽堂等门派。嘉羽庄与凤羽堂本同出一脉,因师兄弟反目而分家,不过门中人才济济,行事务实。
火龙帮则截然不同。数十年前由南逃难民聚众成帮,专营兵器及金属买卖,财大气粗,广纳门客,横行乡里收取保护费,堪称天门山一霸,小帮派多依附其下。
铁落三人刚寻得客栈落脚,便招惹了凤羽堂二小姐华茹茹,更引来火龙帮追杀。
起因着实荒唐——华茹茹见铁落酷似她月前溺亡的贴身随从,当即命家仆游说,欲收他为门客。这二小姐素来跋扈,家仆得其真传,言语傲慢不敬,惹恼了淡欢。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动起手来。
铁落三人自然取胜,却苦了客栈老板。收了赔偿银两后,老板连连作揖,只求他们速速离去——既不敢得罪华二小姐,更惹不起火龙帮。
天门山下谁人不知,火龙帮小公子心仪凤羽堂华二小姐!
淡喜不满道:“店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下天黑夜深,各家客栈皆满,我们人生地不熟,能去何处?”天门山乃交通要冲,又是朝圣之地,客房紧俏实属寻常。
“老朽实在无能为力啊!少侠女侠,快走吧!”掌柜急得直跺脚,“诸位行行好,不妨去问问私宅?有些挂着招客牌子。求您们体谅老朽难处!”
“罢了,淡姑娘。”事由铁落,他心中有愧,“我们走吧。”
“走罢。”淡欢懒得再扯,“大不了提前上云梦观!”
三人沿主街而行,所见客栈果然皆满。见淡家兄妹面色不豫,铁落提议:“你们先找家茶馆歇脚,我去周边私宅问问。”
“胡说什么!”淡喜察觉他的心思,一脸正色:“铁落,话说清楚,我兄妹二人全无怪罪你之意,架是大家一起打的,要露宿街头也理应一起。”
“铁落,你莫将罪担自己头上。”淡欢亦道,“要论罪魁祸首,当属那花花!不知天高地厚,才几斤几量重,竟敢独自跟人牙子来天门镇!”
他们沿途打听得知,近来确有孩童失踪。想来花花是遇上人贩子,逞英雄跟来救人。
铁落坚持为巫夏辩解:“姑娘向来有主见,此举必有缘由。公子正在云梦观,说不定她已与公子会合。”
淡欢抱臂冷哼:“那云梦观规矩忒多!什么酉时闭门禁客!若非顾忌情面,我早飞上去了!”
“欢兄,”铁落提醒道,“天门山夜路难行,贸然上山不妥。”
这规矩的由来,铁落听斯辰提过。昔日常有访客不顾时辰登山,因不熟山路,屡有坠崖、遇野兽袭击甚至无端失踪之事。云梦观掌门这才立下规矩。
“多说无益。”淡喜剑指左岔路口,“我瞧尽头宅院灯火通明,或可借宿。”
三人走向挂灯笼的宅院,淡欢突然皱眉:“什么怪味?”
“是梓树花香。”铁落答道。
淡喜好奇地伸手去摸树上红布条,对面宅门忽开,走出个蓝白道袍的俊秀少年。
铁落认出是云梦观服饰,抱拳道:“道友,我们初来乍到,客栈已满,可否借宿?”
常廿正要拒绝,忽见一群持械壮汉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冲来。看清为首之人,他怒火丛烧,攥紧剑柄:“又是你们!”
铁落三人回首一瞧,与领头人打上照面,那人厉声指认:“少公子!就是他们欺负了华二小姐!”
好家伙,竟找上门来了!
此处无退路,只能应战。淡喜拔剑怒喝:“你们有完没完?分明是尔等欺人在先!还血口喷人!天门镇就是这么欺负外来客吗!”
常廿早按捺不住:“姑娘!不必与这些混账费口舌,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说罢挥剑冲出。
铁落、淡欢、淡喜:“……”
对方一哄而上,也由不得他们犹豫,飞身迎战。
四人皆是少年英杰,虽敌众我寡,却配合默契。不到半柱香,便将对方打得落荒而逃。
“功夫不错!”淡欢拍着常廿肩膀,“我叫淡欢。”又分别指向铁落和淡喜:“这是铁落,我胞妹阿喜。”
“在下常廿。”少年收剑抱拳,“多谢三位相助。”
“彼此彼此。”淡喜道,“常兄是云梦观弟子?”
“正是,家师乃云梦观现任掌门,我排行二十。”
铁落问:“常兄,我家公子可在贵观?”他补充:“南海雾灵山斯公子。”
“诸位是斯公子友人?”常廿面露讶色,“斯公子午时到访,正与师父研讨医典。”
淡欢咧嘴一笑:“这就好办了!”
“诸位是来寻斯公子?”
铁落点头:“常廿兄,可有一位姑娘也在观中?她也是来寻我家公子的。”
常廿略作思索:“斯公子独自上山,入观后直接去了师父别院,午后未出,期间并无姑娘来访。”
淡喜提醒:“花花随人牙子来此,应是落日时分才到天门镇,想必还未上山。”
铁落自然明白:“无论如何,须尽快向公子禀明姑娘失踪之事。”
“三位是来寻人?”常廿总结道,“若人在天门镇失踪,又是姑娘家,只怕凶多吉少。”
见三人神色凝重,他解释道:“此地小门派众多,除少数安分外,多行龌龊勾当。不如即刻随我上山,云梦观在天门郡尚有威望,由师父出面,其他门派多少会给些面子。”
淡欢:“此时还能上山?”
常廿笑道:“我持师令下山,出入自由。只是委屈三位需在观外小室等候至寅时方能入观。”
三人应允。
淡喜仍有顾虑:“常廿兄不怕火龙帮来寻私宅麻烦?”
“他们不敢。”常廿指向隔壁大宅,“这是华氏祖宅,若放火必牵连此处。这不过是观中歇脚地,平日无人居住,火龙帮再嚣张,断也不敢轻易找我师门麻烦。”
“可你方才——”
“我与火龙帮有些私怨,边走边说。我还需去街尾取物,一炷香后出发。”
铁落三人正好趁此去客栈取马,安置在云梦观别院。
一炷香后,四人于亥时汇合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