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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共感娃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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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使长很像一棵盘旋于这片土地上的、活了很久的树,在这个甜腻的糖果空间里舒展着。

甘融忽然打断了她。

“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我还亏欠您,但您似乎……并不生气?”

加里布埃拉抬眼:“那你把自己赔给我。”

甘融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没捏好,揉了两把:“哈?”

“我喜欢你,但我现在没办法容忍你的存在,除非你和我建立健全的、法律允许的关系。”

加里布埃拉的声音又轻又平稳,听起来那样可靠。

“存在性危害序列不全都是恶人吗?尊老爱幼是其他序列的美德吧,母株为了信念能把周围所有理想不同的人都逼死,只留下自己看得惯的弱小子株,想活最好去远一点的地方扎根。”

这倒是。

甘融也发现了。

监测中心的执行者必须是无私的,真心愿意为了人类奉献,否则芳风也能进——毕竟派大星是乙级异能者的时候就破格录取了。

“你对孩子好不好,他都不会恨你,只会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活着。”甘融对芳风又生出一点“你妈根本不爱你”的怜悯来。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绝不还手,我的头给你当足球踢。”

“为什么。”

“我很愧疚。”

加里布埃拉应声:“好。”

尽管她不如甘融,但毕竟也在这个序列浸淫二十年,对力量的运用远超过甘融。

数十个戴着傩面的延年从空旷的外圈,渐渐由小变大,靠近她。

简直是围殴。

在把甘融打了一顿之后,加里布埃拉摸了摸这位听起来很强很冷血实际上却从未动用序列特性的首席的脑袋(只剩头了),温情地给她缝伤口,就像缝补衣服那样。

甘融意识到,阿芙乐尔的精湛针法应当是跟她学的。

加里布埃拉把她露出毛边的线头捋顺,认真道:“你愿意跟着我学习吗?师生的权柄没有被篡改,和意定监护一样被天问法庭认可。”

大天使长有宽阔的怀抱。

甘融没给回应,她说她得先回去一趟,她醒了还是想和大家报平安,她应该在尔伏身上装个定位——有了身体就有很多事要做。

她们离开的时间是下午,甘融回来已经两三点了,也没继续摊开丝线,而是就这么一团糟地跑到每个人的床头。

加里布埃拉说的没错。

存在性危害序列是有筑巢属性的,她把这些人安置在此,光是看着就很舒心。

但加里布埃拉也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做,光是看管那么多延年傀儡她就累得够呛,一直期待某个人能发挥这些珍宝的价值。

不用也是一种浪费。

以甘融受伤之重,只能维持一个脑袋在地上阴暗爬行,但没有人发现。

阿芙乐尔早已习惯脚下厚厚的丝线,甚至把这当做不被弄脏的地毯。

她还在工作,桌前放着一罐溶液,里面翻滚着两只流淌着海浪的眼睛,旁边是她的笔记本。

甘融沿着桌面去看,上面都是摹写的乱码,但阿芙乐尔显然已破译了一部分:

对跖点「时差/反季/距离/途径地心/论证地球是个圆/蔺加三该死的异能」

预言家与驱散「此处可译为:流浪?」

月圆的狗「是否指【十六夜】?」

票选「甘融?赵广济?太史森?」

阿芙乐尔没看见甘融,甘融有些泄气,转而去文舒的房间。

文舒在熬夜打游戏,她非要挖穿地球证明自己是第一,她带领的团队已经甩了第二名很远。

高中生还真是精力充沛地力争上游。

算了,这也是为工作尽心尽力。

甘融推不开况其多的门,有仪式阻挡。而下一间,派大星睡了,隔壁的幸子没睡。

夜晚同样属于十六夜,清凌凌的月光照在幸子的脸上,若隐若现。背后那张诡异的面容水淋淋的,盘踞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也是身着铭仙和服的不幸之鬼。

她们被甘融吓了一跳。

甘融满意了。

幸子捂着心脏,甘融又有点担心,凑过去看她情况,被突兀地别上一枚耳夹。

她热衷于打扮甘融,她的房间里有很多娃娃,也经常做手工,从前收到最多的是加里布埃拉,后来是甘融。

甘融去找尔伏,但他不在。

尔伏的房间也放着镜子,全身镜或是别的类型,但那些镜子全都碎了——甘融突然生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难道祈通过镜子监视着他吗?

人不在,没意思。

甘融回自己的房间。

她房间后来就被旧物堆满了,幸子偶尔也会很认真地问甘融为什么已经破洞的围巾也要收起来,甘融说那是她送的。

幸子闻言就抿唇笑。

后来尔伏给甘融安了个陈列柜,甘融一开门就能看见——

就像现在,一览无余。

她看见床头的阴影里,站着个人形物体,周身缠绕着不祥的寂静。

……污染物?

这么大胆?找家里来了啊。

能够自主活动的丝线悉悉索索地朝甘融而来,勉强将她撑出个人形。

她要动手,那边也伸手了。

“啪。”

小夜灯被按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漾开,尔伏亮得像一捧被掬起的清冽雪光,甘融自认为她刚没看错,那污染物明显带着金黄的斑斑锈迹,但她准许他有秘密。

祈近乎残忍的抢夺,照得甘融胸腔里那些盘踞的念头无所遁形,骤然涨潮的冰凉恶意漫过喉头,让她尝到一种窒息的甜腥。

什么爱不爱的,需不需要的,放不放过的,隐瞒不隐瞒的,那都是虚的。

人在她手里握着,就没问题。

她不去想别的东西。

甘融:“你、走、错、了?”

她勉强能发声,尔伏眉眼间带着歉然,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盏夜灯的开关,像一个走错了舞台的演员。

他声音里带着沙哑:“吓到你了吗?”

甘融摇头。

用眼神示意尔伏坐她床上,但尔伏一般不会直接穿着外衣挨床,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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