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坐在空荡的公寓里,双手插在头发里,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既做不了好伴侣,也做不了好导师。
Ethan 抬头望向天边,呼吸终于平复。他直起身,重新迈开步伐。脚步重新落在跑道上,咚、咚、咚,声音比之前更沉,却也更稳。他让节奏一点点把思绪压下去,任由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像要把旧事一并排出体外。
Ethan 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河面反射着清晨灰蓝的天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想起盼秋。上学期的 TA 风波让他一度非常担心,所以还特意跟学院里几位博士生打过招呼,请他们多留意她。至于自己,他几乎每天都留在办公室到很晚。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一前一后走回去。
她似乎并没有被打垮,寒假也一直专注论文。他在佛罗里达看望父母时,还和她视频过两次。屏幕那端,她全神贯注地说着研究的细节。
脚步再度加快,心跳也跟着一并催促起来。风从身侧扫过,像是要逼他正视这个念头。
他现在才听懂了。女友当年那句近乎歇斯底里的指责——“你选择了你的学生。”她真正的意思并不是字面上的控诉,而是一种隐含的担忧:你对学生的关怀,会不会越过某种界限。
他过去从未听到这一层的质问。可今天,在奔跑的风声和心跳里,他也开始质问自己。
他放缓脚步,呼吸渐渐恢复平稳。跑道尽头,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河面泛着淡金。Ethan 眯了眯眼,脚步不自觉慢下来。那抹颜色,让他忽然想起圣帕特里克节的游行。她在喧嚣里。冬夜月光下,她静静伫在那棵树前。
这些片段像被晨光勾亮的影子,一一浮现。
她是学生,而他是老师。这并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哪怕再纯粹的欣赏、再真切的情愫,一旦落在这层身份之下,都被框定在不对等里。权力差异让任何暧昧都变形。
他很清楚,这不是浪漫故事里可以任性演绎的情节,而是随时可能毁掉她的未来,也毁掉他自己的一条线。哪怕这一切只是心底的波动,也只能到此为止。所以他清楚,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
风吹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跑步,是他每天面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