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一月,结束了繁忙的考试周,应庭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寒假。
上午十点,卧室里温度适宜,床上拱起的小山丘开始以缓慢的速度下沉,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被子,五指张开,指尖紧绷,满足的叹息从被子下方悠悠传来。
床尾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应庭意识到房间里有人,他往下挪了挪屁股,抬起脚抵在秦恒后背,声音沙哑道:“不想起床。”
秦恒轻声闷笑,他边叠衣服边说:“再睡会儿,反正现在放了。”
应庭头埋在被子里,脚底用力踩在秦恒后背,一声‘嗯’被他哼得抑扬顿挫,带着撒娇,“不想睡,也不想起来。”
“那应宝宝想干什么呢?”
“不想起床,你上来嘛。”应庭催道,他想抱抱他。
秦恒将叠好的衣服收进衣柜,他回过身撑在应庭身侧,哄道:“起来看雪,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夸张,这勾起应庭的好奇,他一双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白皙的手臂攀上秦恒脖子,心急道:“看看看!”
秦恒拿下他的手,将他裹成长条,他不经意间想起应庭婴儿时期,也曾像这般包得严严实实被他抱着。
“哎呦,哎呦,哎呦,恒,卷得好紧,我都动不了了。”
应庭裹在毛毯里的两只手臂努力向外扩张,向他证明自己少得可怜的活动范围。
秦恒心虚笑笑,好像确实有点紧,不管了,他稳稳抱住应庭一本正经道:“你容易感冒,这样风都吹不进来。”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应庭:“你说的有道理。”
来到窗边,秦恒侧着身拉开窗帘,等了半分钟待应庭适应光亮后,他才回正身体。
“嘎吱!”
窗户被推开一半,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应庭整个人紧紧挨在秦恒胸口,他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白,问:“冷不冷?”
秦恒摇摇头,他单手托住应庭,一只手指着楼下屋顶厚厚的积雪说:“不冷,看,是不是下得很大。”
“嗯!好漂亮啊。”
眼前一片银装素裹,厚雪覆盖在屋顶,呈圆润饱满状,像动画片里的造型,楼下传来孩子们打闹的嬉笑声,雪地里留下一串你追我赶的脚印,再远一点的上空飘着缕缕白气。
应庭看得入迷,其实他小时候并不喜欢下雪,因为下雪便意味着他们要忍饥受冻。
“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有一年冬天下了场大雪,我们睡在薄薄的被子里,没有一点热气儿。”
应庭仰起头望着他,继续说:“后来你把被子全裹到我身上紧紧抱着我,我说一起盖,你不同意,我就跟你闹,谁都不让谁,结果两人弄出一身汗哈哈哈哈哈。”
“记得。”
也记得他们在睡觉前做运动让身体暖起来,半夜要是冻醒了就继续起来跑跑跳跳,两人就这样一直熬到来年春天。
秦恒眉眼裹挟着凛冬的冷,想起他和应庭的过去,苦是底色,甜是路边生长的野花,零零散散点缀其间。
“现在再也不会了。”秦恒说,他把窗户关上,抱着应庭乱七八糟地躺在床上,喃喃道:“不会了。”
他不会再让应庭过苦日子了。
应庭垂眼,睫毛翕张,他扭动身体试图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往好点想,苦中作乐亦是乐,我们那时真是聪明又坚强。”
“还差点把被子扯坏。”
秦恒边说边将跟被子斗智斗勇的人按进怀里。
混乱的战斗进入中场休息,应庭一脸不服地咬住秦恒侧脸,说:“你在造谣我。”
“哈哈哈哈哈哈。”秦恒咧嘴大笑。
回忆一闪而过,应庭反应过来,他又报复性地咬了秦恒一口,笑道:“那也是怪你,我当时要分你被子,你硬是不肯。”
结果那本就脆弱的被子‘嘶啦’一声,他们两人瞬间和好,架也不打,乖乖抱在一起躺进被子里,谁也不吱声。
秦恒说:“怪我怪我。”
“可最后你把它缝好了,原谅你啦。”
......
应庭刚吃完早午饭,躺在沙发上看新闻,光脑反常地‘嗡嗡’响。
机器人Q:应庭!!出来玩
机器人Q:兰西江上都是人,来不来,我跟贺道然已经到了
贺道然:应庭快来,叫上秦大哥嘿嘿,咱们一起溜冰
机器人Q:发来一张照片
机器人Q:发来一张照片
机器人Q:发来一张照片
......
“恒,我们出去玩,去兰西江!”
应庭丢下光脑噔噔噔跑向卧室,衣柜大敞,他看着前几天买的情侣装,纠结道:“穿哪件呢?”
秦恒拿着他的光脑走了进来,上面正是傅应翎发来的照片,两三米厚的冰冻层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选这件,衬你皮肤。”秦恒指着咖啡色的毛衣,又从衣柜里翻出灰色羽绒服和黑色防寒裤,拍胸脯道:“这套绝对好看。”
应庭被他逗笑,他拿起毛衣傲娇说:“你也要穿同款的哦。”
“好,我现在就穿。”
三九严寒,千里冰封,兰西江畔的十里长堤上到处都是人,江上更是人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