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翎收回手,他回头看了看,急切道:“你们赶紧走,我来应付安保。”
“好。”
秦恒没有犹豫,他抱着应庭迅速跑进森林里消失不见。
星际公路上,越野车犹如离弦的箭,一路疾驰。
首都军医院,急诊室。
秦恒失神地坐在床边,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憔悴,但依旧固执地拉着应庭的手,不敢用力又不想松开。
“你是患者家属?”
“是的,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等水挂完应该就会醒来,别担心。”
“好的,谢谢。”
值班医生填好患者信息表又嘱咐几句便走了出去。
秦恒轻轻抚摸着应庭冰凉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自责,他低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去的。”
窗外风声呼啸而过,倒映在玻璃窗上的高大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傅应翎赶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病房外,他递给秦恒一杯水,问:“秦大哥,应庭还好吗?”
“人没事,但他并不好。”秦恒接过水杯,他直截了当的态度让傅应翎愧疚得无地自容。
“我......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下意识握住手腕,在他所有的预设里,想过死都没想过有天会有个人出现在他身边为他包扎伤口还为他输血,他不是故意的。
秦恒移过咄咄逼人的视线落到对面白墙上,说:“他对一些特定的东西会产生很严重的躯体化反应,为了救你,他一直在对抗心理恐惧,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而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他很在意你。”
自从初三那年冬天得知傅应翎的存在后,应庭有段时间非常痴迷跟踪对方,甚至出现了模仿行为,他当时不理解应庭为什么要去模仿对方,他自己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直到有次谈心,应庭趴在他耳边悄悄说:“如果我发生意外等不到父皇来接我,那傅应翎就会是秦应翎。”
“有我在就不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应庭不依不饶:“万一呢,他变成了我,父皇一定会喜欢他的。”
秦恒反问:“为什么这么肯定陛下会喜欢他?”
“他看上去就像会被父皇喜欢的小孩。”
“所以你想学他,也变成陛下喜欢的小孩?”
“嗯!”
秦恒揉了揉他头发,开解道:“小羽毛,你没有必要去学任何人,也没有必要去迎合任何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应庭垂下眼,“如果我想在替父亲报仇后离开首都星呢?我们随便去哪里生活,只有我们两个。”
“为什么?”
“我不想做父皇的孩子。”应庭埋在他颈间声音带着哭腔。
“好,那我们不做,我们就做自己。”
.....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秦恒侧头重复道:“他很在意你。”
或者应该说他是爱屋及乌,他在意秦岚山,连带着也在意那个未来可能会顶替他的傅应翎。
傅应翎早已听得泪流满面,他不知道应庭还有这样的过去,一想到为了救自己他要忍受各种身体不适,傅应翎的心就紧缩起来,他低着头泣不成声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他,我...要怎么做...对...对不起。”
“那就好好活着不要再做傻事,去找医生把伤口处理一下,还有我之前没控制住情绪,如果他知道我这样对你,他会很为难,对不起。”
“不不不,秦大哥,不用这样,我理解的。”傅应翎连连摇手。
该说的都说了,秦恒微微颔首将杯子放在窗台上,站起身重新回到病房。
傅应翎坐在外面盯着手腕出神,胸口传来经久不息的阵痛。
滴速管里的液体匀速地滴落着,秦恒想他当初根本没找到应庭要模仿傅应翎的真正原因,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应庭之所以不顾一切要救傅应翎,是因为他认定秦岚山会更喜欢对方,所以他要替秦岚山救他的‘孩子’。
秦恒握住他的手贴在嘴边,连绵不断的泪顺着手背流下,或隐没在袖口或砸落在床上,他后知后觉,当年那句‘我不想做父皇的孩子’不是置气不是戏言,而是真心话。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应庭,你瞒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