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不喜欢你了!哼!”
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传来,玉兰花被人重重扔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撑着黄伞的小人儿走出去五六米远,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又迈着步子哒哒哒地跑了回来,蹲下身看着那朵泡在脏水里发黄的花,自言自语道:“花花变黄了,不能要,要新鲜的!”
话说到最后,小家伙哪里还有半点生气,全是想摘漂亮花花的渴望。
小人儿举着伞轻车熟路地跑向花园,那里有棵上百年的玉兰树,一到冬天上面就挂满了洁白如雪的花。
他踮起脚举着伞去够枝头的玉兰花,像模像样地评价道:“嘿呦!你好顽皮,不是听话的宝宝!”
眼看还差几公分才能够到,应庭不耐烦地皱起眉,他停下动作左看看右看看,欣喜道:“有办法啦,宝宝真聪明!”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站到旁边的石凳上,利用弯钩状的伞柄轻而易举地够到了花。
“哈哈哈哈哈,窝原谅父皇啦。”他声音软绵绵,双手捧着花在细密的冬雨中跑向秦岚山的书房,其实他知道父皇不是故意凶他的,父皇每天都很辛苦,他要照顾好多好多人,所以他要拿着花花去跟父皇和好。
那条通向父皇的路不知为何变得好遥远,应庭捧着花跑了许久,可是他怎么都跑不到尽头,要再快一点啊,不然花花又要变黄了。
小人儿跑呀跑呀,绵绵细雨下得越来越大,应庭又冷又累,他呼着白气一脸焦急,眼眶鼻头被风吹得通红。
“父皇,呜呜呜呜,父皇不要生气,花花又变黄了。”
“父皇!父皇!”
“窝找不到你啦......”
“啊呀!”
小小的人影摔倒在地,那朵被他呵护一路的玉兰花措不及防地掉进泥水里,应庭忍着泪像是疯了般爬上前拿起花往衣服上蹭。
怎么能脏了呢,这是送给父皇的呀!
可当他看到花瓣被不小心蹭掉时,克制了一路的哭声再也忍不住释放出来,它们轻轻飘到空中被风吹在宫殿的每一处角落里。
整个世界瞬间被拉长挤压,他在某种力量的控制下迅速往书房飞去,他似乎很惧怕那扇门,捂住耳朵两条腿拼命往后蹬,泛黄的玉兰花被他彻底捏碎,嘴里绝望地喊着‘救命救命’。
“应翎。”
身后传来霍枭低沉的声音,忽远忽近,应庭像是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喊:“爸爸!窝在这,救救窝呀!”
他拼尽全力回过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具烧焦的尸体在朝他招手。
“啊!”一声尖叫。
应庭霍然睁开眼,心脏像是被手扼住般喘不过来气,他捂住心口想蜷缩身体却被一只极其霸道的手阻止了。
那只手将他整个人带到宽阔温暖的怀里,头顶传来熟悉的气息,是秦恒。
应庭下意识放松身体,他大口喘着气,说:“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玉兰花开了,还有爸爸也在。”
“还有呢?”
还有......过往的回忆闪过脑海,应庭愣了愣,“没有了。”
说完,他闭上眼靠在秦恒怀里,被人紧紧抱着的感觉真好,像是在被强烈保护着,他将脸埋进秦恒衣服里深深吸了两口,心莫名其妙地静了下来,他喃喃重复道:“没有了。”
秦恒没说话,他安静地替应庭梳理起头发。
“啊,傅应翎怎么样?还有衣服呢,我的光脑,太白!”
应庭突然反应过来,他坐直身体伸手摸向空荡荡的腰间,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都收起来了,他没事,太白在睡觉,别担心......”
秦恒还在断断续续说着,应庭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般脑子乱乱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伸手摸上秦恒的脸,嗓子干涩,说:“为什么你......怎么了嘛。”
他看上去是那样难过,应庭的尾音不自觉沾上心疼,酸酸的,苦苦的。
秦恒躲开他的触碰别过脸,眼泪却在这一刻流了出来。
“怎么了嘛,我错了。”
“恒,我错了,你别哭。”
应庭伸手掰正他的脸,目光一寸寸顺着他眉眼往下看去,满眼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看就没休息好,他心疼道:“让你担心了,可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赶来的,我在等你的。”
秦恒握住他的手腕,泪流不止,眼前是他捧在手心都舍不得用力的人啊,但是他却对自己这么狠心!
“有必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当时情况太危险了,我......”
秦恒面露苦色,太阳穴青筋凸凸直冒,他咬牙切齿道:“是秦岚山。”
病房里,应庭解释的话戛然而止,秦恒托住他的脸,与他头抵头鼻对鼻,眼底淬满怒意道:“我说的是秦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