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个瞬间,他都在内心怨恨霍枭和秦岚山。
在应庭两岁被饿得奄奄一息时,他恨他们为什么不照顾好应庭,为什么要对应庭做这么残忍的脱敏训练,为什么要伤他的宝贝!
在应庭五岁双目失明心存死志时,他恨他们为什么要送走应庭,为什么不能保护他一辈子,为什么要让他面对丧父的痛苦!
......
在应庭每一次犯病的时候,他都在恨他们的失职、缺席、不负责任。
或许这些可以用‘意外’‘大家都没想到’等等说辞来劝慰,甚至换位思考,站到他们的立场上来看待事情,然后得出一个谁都没有错只是命运使然的结论来收尾,似乎这样应庭曾经受过的伤就能一笔勾销。
生来便爱他们的孩子连一个恨的对象都不被允许拥有,最后只能自欺欺人的怪虚无缥缈的命运和无能为力的自己。
可秦恒的心是为应庭生长的啊,应庭做不到爱人先爱己,他替应庭先爱他,爱得越深便越恨,恨他们亦如恨自己。
“恒。”
应庭一脸委屈又难堪地看着他,哀求道:“别问我,求你这次别问我,我......”
“我梦到玉兰花变黄了。”
那朵始终没机会送出去的花,那扇不敢靠近的门,还有那天秦岚山说的话,它们在时间的推移下像碎石残瓦沉在记忆长河里,应庭赤脚走过,容易受伤。
秦恒抬手落在他眼角,湿漉漉的,他多想自私的说,应庭别爱他了,只爱我好不好,但他不能说出口,应庭会难过,他在世上的唯一血亲只有秦岚山。
“好,我不问。”
秦恒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大手包着小手,头靠在他耳边低喃:“送你来医院的路上,你有几次差点没了呼吸......应庭,你差点没了呼吸。”
“我很害怕。”
他说得超级小声。
应庭枕头下晕开一片暗色,他侧头吻了吻秦恒下巴,说:“可你很勇敢欸,你又救了我一次。”
秦恒拿下巴蹭着他侧颈,细密的吻落在上面,“没有比你更伟大的存在了,你也救了我。”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应庭看向窗外湛蓝的天,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秦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垂眼看向怀里的人,说:“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利。”
“哈哈哈哈,你也是哦,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秦恒:“我出去扔垃圾了。”
“去吧去吧。”
应庭正准备下床活动一下,余光瞥到门口,“哎,傅应翎!”他招了招手,问:“你吃早饭了吗?”
傅应翎跟开门出去扔垃圾的秦恒撞了个正着,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秦大哥早。”
“早。”
视线一转,傅应翎快步走进屋里,语气欣喜道:“应庭,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已经恢复过来了,你呢?伤口有没有处理?”应庭边说边去找他受伤的手腕。
傅应翎坐在床边托着手腕抬到他面前,“已经处理了,谢谢你。”
他深深望着应庭,在来的路上他本想了很多话,可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句‘谢谢’措不及防地说了出来,傅应翎觉得太轻了,应该再说些什么,他上前抱住应庭,郑重道:“谢谢你,应庭。”
“别客气,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不是说去翡翠岛过年的吗,为什么你要做傻事?”
傅应翎摇摇头,他目光躲闪,看上去不是太想说。
应庭追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到底怎么了?”
“应庭。”傅应翎喊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向应庭,神色复杂道:“那你呢?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
应庭语塞,他垂下眼,沉默着。
傅应翎拉住他的手说:“就像你没办法跟我解释一样,我现在也没办法跟你解释,对不起。”
他不想欺骗应庭,但同样的他也不想给应庭带来危险,有些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应庭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是我想当然了,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应庭见傅应翎不愿说,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逼他,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很多事情在欺骗傅应翎和贺道然。
“好的,我不会了,就是说好的海鲜可能泡汤了。”傅应翎挠挠头,一脸歉意。
“哈哈哈哈,你的心意我早就收到了,别在意,开学请我吃饭。”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