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短的指令,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濒临绝望的黎清雨,几乎是凭着本能,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她尽力伏低身体,减少风阻,双手死死攥住缰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两匹马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旋风般冲入了密林深处。林木越来越密,低垂的枝桠不时扫过,情况愈发危险。
陆今野知道,不能再这样追下去了!必须尽快控制住惊马!他看准一个前方林木稍显稀疏的间隙,猛地一踩马镫,整个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从飞驰的白马背上站了起来!
下一刻,在黎清雨惊恐的目光中,他竟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只见他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大鸟般从自己的马背上跃起,精准稳稳地落在了她这匹枣红马的背上,就坐在她的身后!
“啊!” 黎清雨惊呼一声,只觉得身后一沉,一股刚烈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陆今野落马的瞬间,双臂便已从她身侧穿过,紧紧抓住了她手中的缰绳!
他的胸膛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骑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以及他全身肌肉因极度紧张和用力而绷紧的坚硬触感。
“交给我!” 他在她耳边低吼一声,声音因剧烈的喘息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双臂运力,青筋暴起,死死勒紧缰绳,试图控制住依旧疯狂前冲的马匹。
那枣红马似是感受到背上多了个人,更加狂躁,拼命甩头挣扎,马蹄践踏起枯枝败叶,发出噼啪声响。
“吁——停下!” 陆今野低喝着,身体重心后移,利用高超的骑术和强大的臂力,与失控的马匹展开了一场力量的角逐。他的下颌几乎抵在了黎清雨的鬓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黎清雨僵直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最初的惊恐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地涌上心头。他坚实的胸膛如同最可靠的壁垒,将她与外界的一切危险隔绝开来。
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和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淡淡青草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她慌乱的心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下来。
终于,在陆今野不懈的努力下,枣红马的冲势渐渐减缓,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前蹄腾空人力而起,在原地踏了几步后,总算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以及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危险解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黎清雨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虚脱,下意识地便向后靠去,整个后背完全贴合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
陆今野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和轻颤,身体猛地一僵,勒着缰绳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她滑落。
方才的惊险场面仍让他心有余悸,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那真实的触感和她发顶传来的淡淡清香,更是让他心跳失序,血液奔涌。
“你……没事吧?”他低下头,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平息的喘息,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黎清雨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是何等亲密!她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忙直起身子,试图向前挪开一些距离,脸颊瞬间红得如同晚霞,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没……没事了,多谢二公子。”她声如蚊蚋,不敢回头看他。
怀中骤然一空,那柔软的触感和暖意离去,陆今野心中竟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也迅速清醒过来,意识到这逾矩的亲密,耳根不禁发烫。有些不自然地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动作略显僵硬地翻身下马。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才感觉到自己双腿也有些发软。
他站在马下,仰头看着依旧坐在马背上,惊魂未定但脸颊绯红的黎清雨,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已经没事了,这马暂时力竭,不会乱跑了。我扶你下来?”
这时,后面追赶的护卫仆从们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两人无恙,马匹也被制服,都大大松了口气。
黎清雨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自己可以。”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动作有些笨拙地自行滑下马背,脚落地时,腿一软,险些摔倒。
陆今野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触及她的手臂,两人又是一颤,迅速分开。
他将缰绳交给赶上前来的仆从,吩咐道:“好生照看这匹马,带黎先生回去休息。”
“是,二公子。”
陆今野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黎清雨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担忧与庆幸,以及一丝尚未褪去的悸动。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那匹安静等候在旁的白马,利落地翻身而上,一扯缰绳,朝着来路疾驰而去,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带着几分仓促。
黎清雨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林中斑驳的光影洒在他身上。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不仅因为方才的惊马,更因为那个短暂却无比紧密的拥抱。
秋风掠过,带来丝丝凉意,她苍白面容上的灼热,却久久不散。